把小巧的鼻子湊到近前來,用力的提氣聞了聞,她剛才還有些疑惑的瞳仁里清晰了一起,瞬間便明朗一片。
“我想起來了,公主你說的芙蓉,是不是就是那個跟傻子一樣的樹妖?”
這句話換來了我好一頓的拍頭,要記得當年她也是這樣,一邊流著眼淚,一邊跳著腳大罵芙蓉是傻子來著。
“什么傻,她是癡的!”
“呸呸呸!”琳兒不服氣的甩了甩頭發,從提籃中撈了一個她獨家托秘制的大號橢圓型肉粽子來,一邊拆剝著那被水煮得清香無比的葦葉,一邊繼續叨咕著,“公主就會心疼這些傻女人,然后自己也就越來越傻,那點子心事總也是放不下的!”
才要打下去的手懸在了半空,這個丫頭的話確實叫我心頭好一陣子的疼,我傻么?談到這情字上面,無外乎神人仙鬼,每一個不都是躲不過的嗎?
這世間如果沒有了這個“情”字,那還有什么生趣可言呢?
“那,公主,你別生氣,我也是一時口快!”把手中的粽子遞到了我跟前,她舔了舔手指上粘著的糯米,“知道你不喜歡肉,萇菁仙君特意讓我給你準備了百花餡兒的!”
原來她剛才拆拆剝剝的是給我,而且提及萇菁仙君讓我有些疑惑,小口的咬著軟糯香甜的粽子,感受著糯米、葦葉、百花和楓糖在口中合演的四重奏,心里又升騰起一絲絲小感動。
“是他讓你做的?”
琳兒嗚嗚的點著頭,一張小嘴兒里塞滿了肉香四溢的粽子,本以為她是沒心思搭理我的,卻不想她咂吧了幾下嘴,又抬起了頭來。
“公主,后來,那傻姐姐回來了嗎?”
搖了搖頭,我又咬了一口潔白的粽子,道:“我也不知道,許是回來了罷,便不是回來也無妨,那小娃娃總是幸福的長大了!”
才說完這句話,一陣風便襲了上來,吹得芙蓉樹的樹冠“嘩嘩啦啦”響了起來。風卷著落下來的粉白細嫩的花朵,我眼前模糊的出現了當年那參天巨樹之下,一襲粉衣撫琴弄曲,舞姿如拂風擺柳一般的人兒。
“對了,公主!”琳兒推了推我,把我自己幻象中拉了出來,“當年那曲子,是不是叫《合歡嘆》?”
點了點頭,自提籃中拿出一壺合歡釀,我細細的品著,這酒香依舊,人卻不勝從前了。
“那,這樹不是叫芙蓉樹么,為何不叫《芙蓉嘆》啊?”
用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望著我,她一邊擦著手,一邊提著小鼻子嗅我的酒壺。
又掏出一只杯子滿上遞到她手里,我無奈的伸出手來撫摸著她的頭發。
“你可知,這芙蓉樹,又叫合歡樹,而這合歡花,卻不能叫芙蓉花!”
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她喝著酒看著我,眼神卻似入了定一般。
心中清楚,她一定是在回憶當年的事,因為那句話,她曾經問過,也有人這樣回答過,而回答她的人,卻不是我。
掐了個窺心訣,小心的捏住了她的手腕,我跟著她的記憶回到了那一年的那一天,也是跟今天一樣的端午佳節
“端午臨中夏,時清日復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