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是說不下去的,于一個從未出閣的姑娘來說,那些話是何等的羞于啟齒,許,這便是她從未真正出嫁卻穿著已婚婦女的衣服,束著已婚婦女的發髻的真正因由。
“直到我有了身孕,他便扔下一劑墜胎藥便離開了,但,我卻如何也無法下手殺了自己的孩子啊!”
掩住了臉,她放聲痛哭了起來,好似要把這些日子以來所受的委屈全部發泄出來一般。
琳兒想上前去勸慰幾句,卻被我拉住了腕子,搖了搖頭我一道“密音入心”:你莫要勸了,讓她哭一哭許會好一些,有些事未能感同身受,勸也是無用的!
點了點頭復退回我身邊,琳兒的眼圈有些紅,這孩子從來都是這般的多愁善感,旁人的悲傷總是能累及她的感情,正因如此感性才會教她多多感情用事,而會讓自己身陷危險之中。
素錦哭了好一會兒,抽泣聲漸漸平緩了下來,我便又將她面前的空杯斟滿了,拿起來遞與她,道:“我這里的酒,你且放心的喝,斷斷不會傷及你腹中孩兒!”
沒有猶豫,她接過去便又是揚頭而盡,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那種堅毅便又回到了她的眼中。
“那你既做好準備要生下這孩子,今日又緣何到我這里求琴呢?”
見她恢復了來時的樣子,我也喝了一杯酒之后,一邊繼續添著,一邊繞有興趣的問道。
“最近,我總是夢到自己臨盆之期!”手中緊緊握著酒杯,素錦的目光突然從緊緊盯著我的臉,變成了閃爍游離,“夢多了,便睡得不沉,聽人說姑娘這里的琴都有特殊的能力,我想,我想買一柄,可以教我無夢的琴!”
雖知她并未全部和盤托出,但也不急在一時,轉了幾下眼珠,我思量了片刻,點了點頭。
“那,素錦夫人請隨我來罷,既不是來買琴而是求,那也是需緣分的,若是緣分到了,你自會選到你喜歡的琴!”
走到她跟前,我牽起了那早已冰涼一片的手,一步一步引了她往后堂去。
“公主!”
才挑起簾子,琳兒的“密傳入心”就傳進了我心里,回過頭去,對她搖了搖頭,回了一句“不打緊”之后,便拖著素錦走進了后堂。
一路沿著走廊走下去,我帶著她來到一個房間前,指了指緊閉的屋門,臉上揚著淺淺的笑容。
“姑娘,你這是?”
她一臉疑惑的望著早已放開手的我,全身有些微微顫抖著,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來。
“進去看看,若是他,你便帶了回去,有效的話,你再回來與我送錢,可好?”
既她說是來求,那想必是不準備給錢的,但,我打開門來可是做生意的,若是她滿意了,錢我自然是少不了收的。
呆呆的望著緊緊閉著泛著淡淡香氣的檀木門,她的手扶在上面始終不肯推開,緊緊咬著的下唇起了一片粉白,怕是再用力下去,便會咬出血來了。
我是不急的,反正挑上她的既不是我,也不是琳兒,而是此時正在屋里安心等待被帶走的那個主兒!
大概我們在門口站了又有半盞茶的工夫,素錦仍舊沒有堅定決心去推開面前的門,且還有了一絲退意,其實,我心中是有些喜的。
然,這種喜并未開始就已然結束了!
就在素錦要轉身離開的時候,門里竟悠悠揚揚傳出了淙淙的琴音,那動靜聽上去悅耳清靈,如夢似幻,不真實中透著真實。
聽到這個聲音,素錦全身一震,眼神仿佛一瞬間凝結了一般,整個人就像著了魔,用力的推開了面前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