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竹寮外面的坡臺上,龍劫一只嫩白嫩白小手隨意的撥弄著水面,兩條纖細的小腿兒踢來踢去,一派的悠然自得,就似幾日前那件恐怖的事壓根兒就沒有發生過一樣。
水面上晃晃蕩蕩的漂來幾枝蒿草,她心中一喜,連忙向前探過身去撈,誰知手才一伸出去,人就被一股力量瞬間拉進了澤中,發出了“咕咚”的一聲巨響,連帶掀起了一個大大的水花。
“啊,啊,啊!”
拼命的撲騰著,她感覺有什么東西卷上了自己的腰身,冰冷又有些濕粘,還有些刺痛,一股從寒意自心底涌了上來。
纏住自己的東西一直一直把她往水里拖,一邊拖著還越纏越緊!
有了上次和織娘子的事,龍劫心中的懼意還尚未褪盡,現在這個情況讓她害怕不已,于是,心中一橫狠勁兒便竄了上來,右手一扣左手一掬龍劫琴便提在了手中,跟著琴弦一掃,一陣辛烈尖嘯的曲調旋即響了起來。
隨著音浪一波高過一波,整個伏龍澤的水面都泛起了熱氣,一團橙色的火焰自水中鉆出一丈來高,跟著又急急射進水底。
“哇啊,你要殺人啊!”
隨著一聲調笑般的大喊,龍劫頓感腰間一松,跟著似乎騎在了什么東西的脊背上,瞬間浮出了水面。
穩住了精神低頭一瞧,她先是一愣,跟著趴下一邊苦苦的笑著,一邊用力的踢打著正馱著自己的巨龍。
“死宵炎,你難不成想嚇死我么?”
原來,并沒有強大妖怪跑來造次于她,而是那宵炎偷摸化回妖龍身,潛在澤中埋伏著,目的就是要嚇一嚇這個看似大膽,實際非常脆弱的天界仙器。
趕緊帶著龍劫回到竹寮里,宵炎化回了人身,坐在外廊上,把雙腿蕩進水里,靜靜的斜著眼睛看著那個還在氣鼓鼓的小人兒,心里早已是笑開了花的。
“你真的生氣了嗎?”見龍劫始終扁著嘴巴不說話,一張小臉憋得通紅,他趕緊收起了長腿,湊了過去,“剛才若不是我閃得快,就你那一下子,也夠我花了臉了!”
聽到這句話,龍劫趕緊轉過頭來,一雙漂亮干凈的眸子死死的盯著他的臉,緊張的眼神都有些凌亂了起來。
“傷到了么,在哪里,嚴不嚴重?”
微微的搖了搖頭,宵炎直覺心頭暖意竄升,好似陽光直接灑進了自己的心里一般。
一起坐到了外面廊上,四只腳丫嘩啦啦的踢著伏龍澤里的水,微風輕拂,陽光溫柔,竹香和著青草的芬芳迎面襲來,讓檐下的一對碧人笑得格外簡單幸福。
自與龍劫“不打不相識”以后,宵炎的脾氣秉性收斂了不少。其實也是,人生得一知己,夫復何求呢?
偶爾他還是會懷念起血食的甜美滋味,只是既已應了龍劫如她主人一般不愿見殺戮,便也戒得了。久而久之,澤邊的弱小動物,再不懼怕于他,膽大的甚至還與其親近,倒也給這枯燥的山野生活多添了幾分快活。
他這一方倒是想落得逍遙自在,卻不知那走蛟倪龍卻越發恨他入骨,再加上織娘子把之前的事添油加醋的那么一說,更是讓本就焦灼的矛盾一觸即發。
再加上又現在宵炎和龍劫相伴,一方面要忌憚強大的力量,一方面又要忌憚那天界神兵,所以,倪龍現在是苦在心中尋不出門路,無從下手。
然,神有天階,妖有地洞,這倪龍本就是龍王的庶子,明里暗里的做這些惡事,也有龍王幫他照應著,從未翻過案子,外加他本身嘴乖舌甜,更是哄得老子疼他更勝嫡子。
莫要以為只有人才有護短之心,縱是成仙成神也難保不會為了自家血脈而徇私費神。更何況,這倪龍手下精怪無數,龍王早也有認子之心,便打定了主意要助這倪龍位列仙班,于是,這宵炎便也讓龍王也有幾分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