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如此神態,紅衣少女的嘴角登時勾起了一絲詭異的弧度,跟著左手一五指一掬,琴弦輕觸下,一曲離奇又有些迷幻的調調便響了起來。
“不好!”
宵炎一聽琴音異常大感不妙,卻敢為時已晚,眼前一片旖旎跟著便天旋地轉,腦海中五彩斑斕,就只剩下那少女微笑著的可人兒臉龐。
不知多少時候,他終是自己吃力的醒了過來,全身上下卻無半點異樣,坐起身子擰眉環顧四周,哪里還有那少女的蹤影。宵炎心中明白,自己定是碰到了什么有點兒道行的主兒,懊惱自己一時分神著了人家的道,眼下又無處發泄,也只好就自吃啞巴虧,不能聲張出去,免得教人聽了淪為笑柄。
但,自那以后,他便日日徘徊在澤邊埋伏,卻次次都被那少女跑來驚走血食,最后不得不以那些澤中生物為食,雖稱不得美味,至少可以填飽肚皮,更何況,終日里還能聽到那悅耳蕩心的琴音,也是何等美哉妙也的事!
因是有了這紅衣少女的日日糾纏,本來枯燥無味的生活,似乎有了些什么注入其中,變得鮮活有趣了起來。
漸漸宵炎成了習慣,便是不想再捕那血食來吃,也要多少裝出要獵殺的樣兒來,而那少女也每每都會當真兒似的出來攪局兒。
只不過,他再也不會真的與她動氣而猛追不放了,倒像是嬉戲一般,在后面綴著她,看著她鮮艷如花的背景在前面疾速奔跑,他的心中竟有了些笑意。
這一日里,宵炎照樣在澤邊候著,卻沒有半只野味前來飲水,想必是連日來他天天守在此處,那些沒腦子的家伙也在口口相傳著獸語,都另尋其他水源了。
正要悻悻而歸之時,卻見那紅衣少女“忽”的竄出了竹寮,一躍數十丈之高,急急向東方奔去。
“她這是要急著去往何處啊?”
自顧自的叨咕了一句,宵炎也沒有再多想,便起身也跟著她的方向追了過去。
約莫奔了幾十里地的樣子,才款款落了地,平日里不喜自翹的眉梢此時擰成了一個“川”字,眼神里裝滿了警惕與焦灼。
“你快把那小兔妖放了!”
她的聲音如銀鈴般悅耳好聽,又如琴弦般干凈濕潤,好聽至極!
這還是自相遇以來,宵炎第一次聽到她講話,也是他自打出世來聽過的最美好妙的聲音。
突然一陣陰風四起,跟著便是“桀桀桀”的笑聲從四面八方灌了過來。
少女臉色一變,才要起身再次躍起,卻被從天而降的巨大蛛網蓋得個嚴絲合縫,白色如筷子般粗細的銀色蛛絲從四面八方彈了出來,將她手腳腰身瞬間纏了個結實,立馬兒叫她動彈不得如同一只銀色大粽子一般。
又是那令人全身不爽的“桀桀桀”的笑聲之后,一個身姿曼妙包裹在輕少的黑中帶紫的紗衣中,臉帶風塵且妖詭如魅的女子便出現在網上,一張臉美艷動人,兩片黑紫黑紫的嘴唇邊上,還有一顆勾人攝魄的美人痣。
這個女子宵炎是見過的,她便是那走蛟倪龍的嬌寵織娘子,是一只少說也有千八百年的黑寡婦蜘蛛精,其毒無比,其心更是陰險狡詐,那倪龍的性格之所以越發乖戾殘暴,與她的教唆那便是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但,平素里她都不常出來,今日又不何要誘這個紅衣少女出來,此理有些說不通,更何況,他們手下眾多,若想捉誰拿誰,只需吩咐便是,又何故要親自動手叱?
他這邊的思緒萬千,那邊的織娘子可是吟吟開了口:“龍劫啊龍劫,你一朝犯錯落了凡間,何必還要執著這具身子呢?”
原來,這紅衣少女的名字是龍劫!
只見她眉頭皺眉得更緊了些,眼見自己下巴被她托了起來,全身上下雖說已是顫抖如籮,臉上的神情卻更是倔強,牙關緊咬就是不發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