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許是這本就是一場夢,他又怎的會看見自己呢?
回望著青山綠水,回憶著草長鶯飛,歲月仿佛不是一天一天而過,而更像是撕扯日歷一般,一篇一篇一頁一頁,無論你認真閱讀與否,它終是過去了,且再也回來不來了。
多想一直停留在夢里,哪怕只是這樣日日里陪著年少的他一起練劍修仙,哪怕是他壓根也看不到我,全都無所謂,至少,我是陪在他身邊的,我可以日日里都見得到他。相思何苦,熬制成湯,既飲下去,便再無解藥可醫,只得生生世世受這思戀之痛,往往復復!
“小姐,小姐,你可好些了么?”
是琳兒的聲音,聽上去焦急中又滿帶了哭腔。是誰惹了她這般傷心,若是讓我知道,定要教訓一下他的!
這琴音如此熟悉,干凈清澈又神秘異常,乍一聽來,曲調平緩溫和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細細品味卻能不難發現,其中還有夾雜著局促不安,有些地方甚至彈錯了音,有些可愛又有些可笑。
努力的睜開了眼睛,迎面見到的便是琳兒一張哭花了的小臉,那眼淚一滴滴的掉了下來,胡亂的砸在我的被子上,留下了一個又一個干了又濕濕了又干的痕印。
“琳兒啊!”迅速坐起身來,我淘氣的扯了扯一側的嘴角,淺淺的笑道,“哎呦我的媽呀,你可不要把鼻涕都掉在我的臉上了!”說完之后,還順便露出一臉的嫌棄表情。
沒有如我所想那般,她會跳起來跟我一邊吵吵一邊掐鬧著。
琳兒先是一愣,跟著一雙嘴角下撇,慢慢咧開了雙唇,跟著就是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并撲坐在床上,狠狠的抱住了我,一個勁兒的猛哭了起來。
“傻丫頭,我這不是沒事么,哭成這樣莫不是盼我早點歸西不成?”
打趣的拍掃著她疲弱的脊背,我的語調略帶了些調侃。
“把這個喝了,琳兒可是準備好幾天的!”
張臨凡手中托著一只細瓷花碗走了出來,神采奕奕氣色也非常好,眼神跟琳兒一樣,透著一絲焦慮又透著一絲關切,隱隱中仿佛還有些愧疚。
接過那只碗,還未喝就聞到了那沁人心脾的香氣,于是,我一揚頭整只大碗便很快見了底。
萇菁仙君也不再彈琴,坐到我床邊,鬼斧琴在手中一轉,就化成了一把流淌黑氣的梳子,輕輕的攏上了我的青絲。
“睡了這些日子,你可夢到了什么?”
用眼睛掃了一眼張臨凡,才想開口,卻猛然發現萇菁仙君持梳子的手上遍布傷痕,指尖處竟是有些血肉模糊之后結出的痂,仔細一看不僅如此,有些舊痂本應愈合卻又添了新的,還有一些正在微微的滲出血來。
“萇菁兄,你這手是怎么了?”
我這話一出口,他便想急急的把手收回去,然而,我一把鉗住他的手腕,握著的卻不是他略顯冰冷的皮膚,而是一層厚實的紗布,翻腕一看上面竟也滲著斑斑點點,刺眼生痛的鮮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