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之后,我完全不理他臉上的嗔怪表情,輕輕的把他已經坐直的身子放躺下去。
回過頭來,用力的想要抽回自己的左手,但是,萇菁仙君握得死死的,眼神堅決沒有一絲一毫的讓步之意。
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我對他搖了搖頭,道:“萇菁兄美意,我自是知曉,但,即便張臨凡不是一般常人,卻也不能亂吃仙藥,若沒有我的女媧之血,非但不能救他性命,怕是直接就把他吃死了,這些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可是”
萇菁仙君仍然沒有要放開我的意思,似乎還有些話要反駁,卻在碰上我眼眶中的淚光時,沒有說得出來,回頭又看了看躺在床上還在奄奄一息的張臨凡,終于還是放開了我的手,“那,我不管了!”
嘴上說是不管,但他卻回到了鬼斧琴邊,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雙手一掬便又是淙淙的彈起了琴來,一曲《卿君心》彈得凄凄婉婉,一股有些哀傷的力量流淌在整個房間中。
心中暗道一聲“謝謝”之后,我又再次把之前才合在一起的手腕切開,讓血不停的流進那個甕中。其實,傷上加傷,真的很疼!
估摸著差不多夠量了,我從桌上抓過之前放在那里的碧色瓷瓶,裝里面的藥膏取出一點勻在傷口處。
手上還是沾了一些血的,只是現在卻夠不了這么多!隨便甩了一下之后,我雙手一揮便舉出兩道火墻,直接把甕罐頂在了半空開始煎制。這火是不會燒了房間的,因為它是我女媧一族所傳承下來的靈火,也可稱為天光之火,正是先祖女媧神女用來煉制補天神石的火!
龍血夾雜著我的血液,照常理會是血腥氣濃重到叫人待不下去,然而,現在房間里飄著的盡是奇妙又迷人的香氣。
感覺藥差不多可以了,我雙手一收,道:“落!”甕便穩穩當當的落在了地上,甕口微微冒著些白煙。從包里取出那只閃著七彩流光的大貝殼,我連忙將藥盡數倒了進去,動作非常快不是因為敏捷,而是因為我在體力完全耗光之前,完成這一系列的動作。
琴音又再一次停止,萇菁仙君閃身到了近前,伸手把貝殼碗接了過去,徑自走到了張臨凡的跟前,扶起他來口中念叨著:“這味道好像漫山遍野的花草氣味!”
張臨凡也對著碗口吸了吸鼻子,默默的說道:“我聞到一股松樹的味道!”
“先喝了再說吧!”看著他們兩個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一些沒用的話,我有氣無力的嘆道,“你們也都知道我煎的是什么,龍角代表著欲望,龍須代表著貪婪,龍鱗代表著怒氣,也就是所謂的‘貪嗔癡’,再加上我的女媧之血,倒是可以肯定,萇菁兄和臨凡,都還真是心思單純善良的人!”
我是聞不出任何味道的,這千年的經歷,看罷了世間百態,似乎心也變得麻木了。
喂張臨凡把藥服下之后,萇菁仙君才想說些什么,卻一回頭的工夫直接扔下了貝殼碗,身影一閃便沖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把我摟進了懷里。
“多謝,萇菁兄!”
已是完全沒有力氣了,軟在他懷里,望著從他眼倒映出來的自己,一張臉慘白如紙,兩片嘴唇連半點血色都沒有了。
恍恍惚惚中,我來到了一片樹林之中,坐在一株高大的松樹上,望著遠方艷紅如血的太陽,思考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樹下傳來陣陣“嘯嘯”聲,應是有人把劍舞得虎虎生風獵獵作響。低頭向下望去,竟是一個翩翩少年,身著紫藍長袍,頭系琉金冠,正把手中一柄細長的流淌著溫暖氣息的長劍舞得行云流水,煞是好看!
這個少年,不正是初遇時的宿陽,那我,現在是在夢里么?
縱身跳下樹來,我緩緩落在他的身邊,望著那張熟悉卻有些稚氣未脫的臉,眼眶便脹脹的疼了起來,眼淚也像止不住的斷線珠子,成串成串的淌了下來。
“宿陽!”
輕輕的喚了他一句,這么多年,縱是做夢,至少能再見到他,便是此生大幸了。然,他卻并沒有回應,繼續揮舞著手中的束陽劍,挽出一個又一個好看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