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我有多殘忍,只是要點醒他,點醒這個還在自己的世界渾噩的人。
突然站起來對我拱了一手,扔下銀錢在舊相,竟一溜兒煙的跑走了。
我嘴角一揚,抬手一個幻空咒便籠了下來,身邊的人事物便定了下來,這個世界也跟著靜止了。
倒了一杯酒,我一邊喝著又拿出另一杯倒滿:“萇菁兄,你再裝下去,我可要把你丟在這兒了!”
光亮一閃桌上的鬼斧琴不見了,而桌邊的凳子上坐下了一個錦衣長袍寬衣大袖的英俊男子。
“惟兒,你莫不是真的信那小子會回去找她?”端起了酒杯,萇菁仙君抿了抿里面的酒,瞬間皺起了眉頭,“哎,這琉球的酒還真是難喝的緊!”
“不打緊,只要你應了我的事,回去到我店中,請你喝萬草心如何?”
說著話的同時,我也放下了酒杯,他說得沒錯,這琉球的酒真真兒是難喝的緊!
“算了!”搖頭嘆息著,萇菁仙君擺了擺手,寬大衣袖竟是沒有帶起一絲風來,“我萇菁不是那種有恩不報之徒,更何況,幫你本也是我份內之事!”
這句話我本是聽進耳朵里的,卻穿入心中沒有表于面上,揚手化去了法術。這異域的酒寮中便又恢復了之前的人聲鼎沸,那些穿著異服的琉球人,說著嘰哩呱啦的琉球語。
縱是這里人滿為患,竟無一人發現,我和萇菁仙君的桌邊,早已是空空如也了。
沒有多做停留,我便帶著萇菁仙君往我的目的地,疾疾而去。
一路上,萇菁仙君都是望著前方的,不管速度變化還是方向調轉,風勁云幻的,卻都不見他身上的衣服和發絲有一點的浮動,就是那般的安靜的垂著,明明人是在移動,又似站住不動,整個空間如同為他靜止了一般。
“呵呵!”
想到這里,我不禁低下頭去,輕輕的笑了起來。
“笑甚么?”
轉過來頭木木的望著我,他露出了一種不明就里的眼神,臉上卻帶著揶揄。
“從頭到尾,你也未問過我到底去往何處,卻又似都知道一般,但,若你知道,又怎的會肯同我去呢?”
“哎!”一直保持著靜止的萇菁仙君,聽了這句話之后,抬起手來托了托自己的額頭,“你都這連逼帶就的求到了我的頭上,想必此行定是兇險萬分,那不論是哪里,我都必須要陪著你!”
他的話說得云淡風輕,臉上的表情仍舊戲謔,目光也還是直直的望著前方,手卻不自覺的揚起理了理自己那絲毫變化都沒有的垂順長發。
“我們女媧一族先祖,以泥塑人,以沙作計,終是積沙成石,遂將石立于西天靈河之畔。此石始于天地初開,飽受日精月華,靈性漸通。不知過了幾載春秋,天際一聲巨響,一石直沖上云霄,頂于天洞,似有破天而出之意。此石,頭重腳輕,直立不倒,大可頂天,長相奇幻,石身上竟生出了神紋來把其一分三段,先祖大感不妙,直覺此石有吞噬天,地,人三界之意。急施魄符咒,把石封住,心想著自打造人之后,獨姻緣輪回神位尚缺,便命其為三生石,并賜以三生訣,改其三段為前世,今生,來世,并添上一筆姻緣線,從今生一直延續到來世。為更好束其魔性,先祖考慮再三,最終將其放于忘川河邊,掌管三世姻緣輪回!”
說完這句話之后,我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心里想著:這便是世人所理解的三生石!
“你要下地府?”萇菁仙君似對這個故事并不感興趣,反而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我身上,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面上也露出了難色,“莫不是,你要求姻緣不成么?”
真是很無奈啊!原來,縱是如他一般的出塵大仙,也不免對那“三生石頭”的了解有些許狹隘了。
“是啊,那萇菁兄你要不要陪我去啊?”
“地府不是后山花園,你想去便去的,其中兇險我想惟兒自是清楚,不知何事非要你去犯險?”看了看我的臉上認真又淡漠的表情,萇菁仙君擰眉深思了許久,“陪你犯險不難,但,九去一回的事,你須得告訴我原因!”
許是見我去意已決,他竟拉住了我的手,自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叫我心里一片安然。
“我心中始終存著一絲疑慮,我尋遍方法也不得解,現在就唯有地府不曾去過,那便是我唯一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