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帶我們回到了那一年,那個臨安城里最不起眼的角落,坐落的那間與眾不同的器樂店
今天天氣不錯,連日來的燥熱被這細細綿綿的微雨掃得空空如也,不過,卻指定是個生意蕭條的日子。故而,琳兒特意燒了幾個小菜,做了幾塊點心,看意思是要跟我好生喝幾杯。
小斟了一口,我看向了窗外——
這個時節算是雨水多的,但是如此這般的細雨潺潺,卻是極少的!觀著那細如牛毛的雨絲,一根一根的從空中挑下來,還當真是有一種“細雨濕衣看不見,閑花落地聽無聲”的意境,那唐朝的劉長卿,還真是個觀細入微的主兒,形容得竟會是如此貼切美妙!
按理說,這雨微涼是應該有的,然,我卻不這么覺得,哪里會涼,分明是舒爽異常的美好感覺。
今兒個正好是七月初七,一年一度的七巧節,也是那牛郎和織女難得一聚的日子。故而,年年的這個時候,大抵是要下雨的,畢竟,分開了一年,那相思之淚,豈是一滴兩滴能灑的完的。
正和琳兒把了幾杯酒的工夫,就聽著細雨之中時不時的會傳來幾聲歡笑,偶爾還會有些絲竹聲夾雜其中。
望了望窗外,她又喝了一口,嘆聲道:“公主,你說今年會不會放孔明燈?”
一聽她這話,我可是笑了出來,罵道:“笨啊,這是在世間多少年了,怎的這些節日里要做什么,還是記不得,放孔明燈那是正月十五,這中間那小半年子,你都吃了不成?”
有的時候,真是越發覺得這孩子不長進,日子過得像發昏當睡似的,一腦子漿糊還是那種粘稠的,讓人忍不住想要一巴掌呼上去。
“是嗎?”她好像還有些不服氣,轉了轉眼珠,說道,“那,往年不是也有人放燈的嗎?”
“那是花燈吧!”
想起有的時候,會有一些姑娘放漂亮的花燈,許是想求個好姻緣的,卻不曾想想,那牛郎和織女,也不是個什么好下場,一年才得一見,這日子里求來的姻緣,能被祝福幾分呢?
“我才不管那什么勞什子的風俗哩!”又喝了一杯酒,琳兒繼續說著一些自己的想法,“雖說咱這店里風雅異常,古普有調,卻也不是賣些子尋常物件的地方,論規矩的話,咱這店子的存在,本就已是壞了的!”
這一番話,就似不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一般,平日里那個嘻笑亂鬧的丫頭,竟也能講出大道理來,真真是驚壞了我!
所以,我淡淡一笑,倒了杯酒入喉:“平日教你練功讀書,偏是不好好認真,這會兒子講起這些混賬話來,倒是頭頭是道的,許是肉皮子緊了,找打是不是?”
為了讓她更害怕一些,我甚至掐了一個雷訣出來,環在指尖。眼見著她迅速跳開了,一臉怕得要命的樣子,嘴里還嘟嘟噥噥著說我不解風情。
這七夕的當口,雨水本就多些,故而走在街上都是一片的馥郁芬芳,青草鮮鮮的味道更是叫人神清氣爽。
且,這個節里面,不管是大家閨秀,還是小家碧玉,家家里的姑娘都會出來,到廟里拜拜月老也好,在河里放放花燈也罷,左不過是求個好意頭,直恨不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的心情,想來都歡喜甜蜜。
那竹林更是漂亮非凡,各種祈福許愿的彩色箋條,也是掛了竹身,上面滿滿的便是字,遠遠望去本該青翠如碧的竹林,卻似穿了一身紅衣裳一般。
這到了晚間晌,橋頭上便是人流攢動,因那書院是建在河岸邊上的,所以,年年都會舉辦花燈大會,那些年輕的文生與閑散墨客們,此時是齊齊聚首,吟詩作對的是聲聲不絕于耳,揮毫潑墨的是妙筆丹青,就恨不得把自身的風雅全都發揮出來。
這臨安城里的貨郎商販們,便是瞅準了這個時機,街道兩旁的無不擺滿了小攤子,或是擺賣著嬌花欲滴,或是擺賣著花燈美盞,仔細看來還真不得怪了琳兒迷糊,真真是有幾家大明大放的擺著孔明燈在叫賣,客人還真是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