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里的酒杯,我起身下了榻來,迎了上去:“呦,這不是萇菁兄嗎?這可是老久不見了,什么風今兒個把你給吹來了!”
取下了頭上的帽子,來人露出了一張帥氣逼人的臉來:一雙亮而有神的眼睛,烔烔的發著光,一雙劍眉斜飛入鬢,一只英挺的鼻子,山根聳起得恰到好處,一張飽滿的雙唇卻不會覺得厚重,反而唇瓣略薄,唇紋竟然都是一絲也看不出來的!
如此超凡脫俗,玉樹臨風的男人,真是叫人看上一眼就難以忘懷啊!
“萇菁仙君!”
琳兒也跳了起來,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一臉開心過度的樣子。
張臨凡站了起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琳兒,最后把目光鎖定在萇菁仙君的身上,臉上略略帶著戒備。
看著他的模樣,我不禁莞爾了起來,這個男人有點兒意思,跟記憶中的那個人,似乎又多了幾分相像之處,一樣緊張敏感一樣神經兮兮。
“臨凡,你不需要緊張的!”我拍了拍他有些僵硬的胳膊,低低的笑道,“這一位是萇菁仙君!”
“仙君!”冷哼了一聲,張臨凡露出了一個極為不屑的眼神,“不過是一只成了氣候的琴,化作了一只大妖罷了!”
“哼哼!”隨著他的話也冷哼了一聲,萇菁仙君倒是面容和善,“毛頭小子,不過是一息尚存的不全人,倒來消遣起你家仙君!”
明顯感覺張臨凡將要動手的氣息流轉著,我趕緊一回身掐住了他的脈門,皺了一下眉毛,一個傳音咒送進了他的心里,瞬間讓他已經興起的斗意偃旗息鼓了下去。
琳兒趕緊拿出了我珍藏了的萬草心,并托出了幾支杯子,一邊往桌上擺一邊說道:“哎呦,難得今天長菁仙君來!”搖了搖酒壺,她倒了滿滿四杯,“這可是我家小姐最棒的酒了,萬草心啊!”
所謂萬草心,就是取盡天下靈草,淬以天山頂上雪蓮開花時的所結雪水,沉于天池底下,經過數年之后,才得以釀成!
望著這幾壺酒,我的心肝都有些顫抖了,哎,好不容易存下這幾壺酒,今兒個看來真的要交待了,罷了罷了,難得老朋友登門,交待也就交待了吧!
剛剛坐下喝了幾口,萇菁仙君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惟兒,琳兒,像這樣坐在榻上飲著萬草心,上一次還是在那臨安城里,哎,只不過,今兒多了一個外人!”
連看也沒看他一眼,張臨凡自顧自的喝著酒,完全無視他的樣子,偶爾會用眼角瞥我一眼,但是,每當我發現的時候,又都會快速的移開。
不明白為什么,我就是感覺氣氛很微妙,讓人有些尷尬不已!
“是啊是啊!”琳兒隨著我的話接了下去,看來她也感覺出異樣了,“不過說真的,小姐,那個時候,還真是多虧了仙君!”
一聽這話,張臨凡似乎被提起了興趣,放下了酒杯,望向了我:“怎么,又是一段故事嗎?關于,他的?”
思考了一下,我抹了抹嘴唇上殘余的酒,微微笑道:“也算不得是萇菁兄的故事,但是,如果沒有他,也就沒有那故事了!”
“我,想聽!”他又重新端起了酒杯,看著我的時候,眼神有些微漾,似乎流淌著千言萬語。
點了點頭,我手指沿著杯口劃過一圈,里面的酒便跟著方向轉一轉,一轉一轉便形成了個旋渦,于是,這個酒的旋渦,開啟了我的回憶之門,帶我們四個人一起進入了,我回憶里的那個更深的旋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