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哪,來人哪!”老鴇先是一驚,跟著大叫道,“快點來人!”
聽到招呼聲,幾個彪形大漢跑了進來,也被前這一幕驚呆了:那花魁鈴蘭,此時正臉色慘白如紙,面容扭曲變形的伏在地上,雙手壓在倒下的檀木大柜下,一抹鮮紅正汩汩的涌出來!
“抬起來,抬起來!”顫抖著手指,老鴇氣得嘴唇直發抖。
這檀木名貴,卻也極重!
那鈴蘭一雙素手,水嫩如蔥,白凈如藕,怎么經得起這種重創?
當檀木大柜被抬起來,她人也被架了起來,雙手血流如注,扭曲變形,所有的指頭就像折斷的花莖一般,曲曲扭扭完全變了樣子,這雙曾經撫得一曲便攝得人心,教王城達官顯貴,文人名流都慕名前來追捧的手,眼時下卻已然是廢了!
而那鈴蘭雖疼得汗如雨注,卻銀牙緊咬,不吭一聲,用力的甩開了架著自己的大漢,冷冷的盯著老鴇。
“媽媽若還不滿意,那蘭兒這條命,便也還了!”說著話,她人已是沖到了窗口邊上。
老鴇的臉色變了,揚手把茶杯從桌上甩到了地上——
她這些年來的努力栽培,悉心養育,終是毀于一旦了。那么美艷的一副皮囊,那么美妙的琴音絕技,幾年來響徹各地的花魁名頭,全都付之東流了。她這雅竹軒的頭牌姑娘,竟是死也要贖身離去,真教她窩火心塞,莫要說殺人的心,此刻,她是連吃人的心怕是都要生出來了!
鈴蘭是自小便流入風塵,人卻并未隨之墮落。卻是雅致素然,風骨猶存,從不嬌媚侍人,更不會俗媚惑人,更是詩詞歌賦樣樣精通,那一手絕妙琴技更是不知道俘獲了多少名流的心!
桌子被拍得山響,老鴇的聲音如雷如電,站起來幾步跨過去,伸手就是狠狠的兩個耳光甩在了臉上:“好呀,好呀,狼心難收,今兒我算是開了眼了,你滾吧,帶上你的東西,給我立馬兒滾出雅竹軒,若是有朝一日,你死在了外頭,也別遣人來告訴我!”說罷,她轉過身去,兩行眼淚竟自那雙冰冷的眼中滑了出來。
一行姐妹馬上幫著鈴蘭把東西收好,而她則雙膝跪地,笑中帶淚:“謝謝媽媽,謝謝媽媽成全!”說著,頭如搗蒜一般,就咚咚咚的磕在了地上,起身挎上包袱便要離開。
“等一下!”老鴇又驀然轉身,咬了咬牙,“取那上好的金創藥與她,從我這兒走的,若真死在外頭,怕官府要找上門來了!”說完,便起身離開了。
望著她的背影,鈴蘭顫聲的喚了一句:“媽媽!”就哭出了聲來。
嵇康聽得眼圈泛紅,趕緊拼命的喝了幾口酒:“那老鴇也是個性情中人!”
“放屁!”劉伶一拍桌子,罵道,“若她早些放鈴蘭姑娘離開,莫要那么些個糾纏,她也不會傷了手,弄得這般下場,那勞什子的金創藥,頂個甚用!”
“就是就是!”琳兒的論調總是跟著激進的人,所以,這時她便自然而然的站到了劉伶的那一邊。
望著面若薄紙,眉心滿是憂思,悵然若失的鈴蘭,我搖了搖頭,重重的嘆了口氣。
其實,那雅竹軒的頭牌花魁鈴蘭,用自殘的方式為自己贖了身的事,早已街邊巷聞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而且,坊間大街小巷都在紛紛猜測,能叫如此絕美才盛的美女如此辣絕的也要贖身離開風塵,那傳說中的洛公子,到底是何許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