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沒錯的!”嵇康擺了擺手,沉聲道,“只是為錯了人而已!”
聞言,鈴蘭先是一怔,便站起來了身來:“打擾多時了,小女子先行告辭!”說罷,她便緊了緊袖口,吃力的推開店門,離開了。
“鈴蘭姑娘!”嵇康連忙下了榻來,胡亂蹬上鞋襪,連招呼都沒打,就飛也似的追了出去。
劉伶倒是不為所動,而是一杯接著一杯的繼續喝著酒:“哎,道是無情人有情,卻叫癡情誤,人是有情亦無情,錯把真情付啊!”
他這幾句晦澀的句子,立馬引來琳兒的不滿:“你這個死酒鬼,我家小姐的酒都要讓你喝光了,你趕緊給我走,再不走,我叫你家那個兇老婆來拖你!”
“哎呦,怎的就趕我!”劉伶被打得抱著腦袋跳到地上,一邊穿鞋襪一邊說道,“你今日打了我去,明日我還是要來,何苦如此呢?”
“你還敢說!”琳兒見他還在逞口舌之快,便打得更兇,“看你還不走!”
正打著,雞毛撣子便被一雙白嫩的手抓住了,跟著就是一個非常兇悍的聲音:“這琳兒姑娘好生厲害,莫不是拿這撣子當了齊眉棍不成?”
琳兒一愣,眉眼間竟然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呃,這不是劉夫人么!”
捂住嘴巴,我險些笑出來,這劉家夫人,便是那劉伶的老婆,生得美貌如花,卻性如烈火,非常兇悍,莫說是那劉伶怕得緊,就連琳兒這丫頭,也是對她有些畏懼的。
“我說,蘭兒啊!”老鴇的語氣不咸不淡不溫不火的,“想當年,若不是我從那亂墳崗子里拾了你,莫要說你今日來提贖身這碼子事,有沒有命站在這里跟我說話,怕是都難吧!”又拿起了茶杯捧在手里吹了吹,她的聲音陰森叫人不寒而栗,“你當初跟我說的是,這輩子可都報答不了我的救命之恩,如今怎的出爾反爾!”啜了一口茶,她笑了,“要從我這里出去,告訴你吧,想你都不要想!”
盡管她的話說得如此鋒利,鈴蘭卻沒有放棄:“媽媽,我”
“蘭兒,你莫再說了!”老鴇的語氣由冷轉暖,臉上的表情也自陰向陽,“我養活了十載有余,你可說我對你如何?”
“媽媽對蘭兒,真是勝比親母了!”
“打你來了,我請了人教你琴棋書畫,特別是那琴,還請了最好的琴師親授,那銀子像流水兒似的花花的出去!”再次放下茶杯,老鴇拉住了鈴蘭的手,臉上竟顯出了一些慈愛,“你十六歲梳櫳掛牌,媽媽連挑選客人都費盡了心思,生怕委屈了你,這份情可是用錢銀可換的么?”
“蘭兒心里明白!”鈴蘭確實清楚,這老鴇對自己也算真是上盡了心思,但那又如何,左不過是上盡了心思培養出一個替她賺錢的工具罷了。
團扇隨手扇了幾下,老鴇又道:“你以為,你這風塵中人,還能講得了真情嗎?那洛家的穿酸,只不過是一介布衣,又膽小怕事,怎能比得上那些達官顯貴捧著你,奉著你?退一萬步來講,縱是我今日放了你去,你也未必就能消消停停的平安度日!”
她的這一番話倒是出自真心,但是,語氣卻略顯淡泊了些,畢竟多年風塵,她已經看透了這一切。然,在有些時候,有些人明知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愿意放手一搏的,這鈴蘭便是其中之一。
“若媽媽覺得收了錢銀還不夠,還收了多年的心血,那蘭兒還給媽媽便是!”
說時遲那時快,鈴蘭跑到那沉重的檀木柜子前,一把掀倒,跟著雙手置于柜下。
“啊!”房中的其他姑娘嚇得齊齊捂住了臉,尖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