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兩個人說這種話,燕兒也跟著開了腔兒:“是啊,相公,你說你有折你有折,這折兒到底是什么呀?”
楚良一雙眼睛賊賊的骨碌了幾下,露出了狡黠的光來:“娘親,爹爹,娘子莫要擔心,那黃臉婆死了不怕,我手中可是捏著另一條生財之道的!”
“哦?”三人皆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似不太相信的樣子。
楚家老父捋了捋胡子,問道:“你可是惦上她家房產,那勞什子的宅子,就是摔碎了賣也值不了幾個大子兒!”
楚家老母和燕兒馬上點起頭來,表示同意。
“唉,她家里有一把琵琶,我見過那物,連個琴弦都是晶瑩剔透的,摸起來如發如絲,清涼通透,那音色更是美妙不同,我已尋人問過,那是她家祖傳之物,有什么說頭,若能弄到手,隨便一賣,那便是價值連城啊!”說了這一大長串的話,楚良深深吸了幾口氣,眼睛冒著貪婪的光,“只是那琵琶未在陪嫁品中,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收在哪兒了!”
“那勞什子真值這么些個?”楚家老母一雙黑豆兒般的小眼兒眨了眨,眼中透出的貪婪之光,和他兒子簡直是一模一樣。
“這不是廢話一句么?”燕兒搖了搖手上的扇子,一副不高興的樣子,“那琵琶在哪兒你都不知道,說了頂個屁用啊!”
楚家老父先是點了點頭,跟著說道:“若是能找到,那咱尋個出價高的買家,一轉手換了銀子,咱楚家以后便可風風光光了!”
“不如先開間子當鋪吧!”楚家老母提議道。
“婆婆,開間飯館啊,那才是來財的道呢!”燕兒好像不太同意,連忙反駁道。
“不不,開個書齋,我想當個教書的先生!”楚良用力的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了不悅之色,“若不是我深謀遠慮的,一見那婆娘就死命的娶她來,你們怎么有這些年的快活日子,還有這后半生的榮華富貴啊,自然是要聽我的才好!”
“夠了!”楚家老父手中的杖重重的敲了幾下地面,那副當家主事的態度便端了出來,“統統給我消停,這琵琶還沒到手呢,你們倒先鬧上了,以前那婆娘爹媽活著,咱也不好動手,現下里,她已是孤身一人,又受這般重創只剩半口氣,良兒,你再去她家里尋一尋,只要東西一到手,便可把她休了去!”姜果然還是老的辣,他的話一出口,便是句句透著稠密,“單單多年無所出這一條,就足可以讓她滾蛋了!”
正在喝茶的楚家老母把杯子放在了桌上,冷冷一笑:“哼,就她那只剩下半條的小命兒,莫要說休了,現在添上口氣,保不準兒她就一命歸陰了!”
“死了也好啊!”燕兒撫摸了一下自己已經隆起的肚子,冷笑道,“占了我這么多年的正房之位,死,已算是便宜于她了!”
伸手摟了摟她的肩膀,楚良笑道:“這些年總算是如償所愿了,她最好自己能死了,只要不是我們動手掐死的,想那官府也不愿意多事,到時候賣了那琵琶,換了銀子,再上下一打點,說不定我還能撈個一官半職,豈不快哉?”
一家子人笑得喜不勝收了,而我手中牽著的人兒,早就已經淚流滿面了,扣著我手臂的粗糙手掌,像是要把我的骨頭都捏碎了。
場景漸漸模糊之后,我們回到了現實中。
“夫人可看明白了么?”琳兒沒有跟著我們一起,所以這會兒見我們回來了,便急急問道,“你可明白了么?”
我沒有說話,也是直直的盯著她。
忽然,楚夫人一抹臉上的淚水,竟然笑了,而且笑得無比燦爛,叫人心里不免有些不安。
琳兒似乎又要開口說什么,她卻一下子直挺挺的暈倒了下去。
“夫人!”我忙迅速扶住了她,跟著掐了一個素心訣打入她的眉心,“夫人!”
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楚夫人凄凄一笑,道:“放心吧,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罷!”
琳兒自我手中扶起她,并坐了下來讓她倚在懷里:“音姐姐,你,你可莫要嚇我,我,我怕!”
這丫頭倒是貼心,此時已經不再喚她做“楚夫人”而是“音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