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在每日燉與紫枷的安胎藥中,加入幾滴水銀珠,且扮作溫良的送與她,并盯著其日日服下;她,不過是發現了紫枷的秘密,說與在朝中位高權重的父親聽,而她的父親又告與了皇止;她,只是與蘇桐茍合在一起,想圖個穩固的牢靠,貪得一個真心對她的人。
要怪便只怪,那天意弄人,讓她心愛的男人領回一個不該來的女人,教她難堪也便罷了,那女人竟還先她一步懷了孩子。
與其眼睜睜的看著心愛的男人,一點一點從身邊遠離,她寧愿親手將他們二人葬送了。
“蘇夫人!”
我見她站在門外拼命的往里窺探,便從身后叫了她一聲,只是那聲音清冷,不帶一絲塵世之俗。
驀然回過頭來,她的臉上露出了絲絲懼色:“我總想著,拿了你的賀禮,總要來謝謝的!”勉強的扯動著嘴角,她露出一個僵硬至極的笑容。
“謝便罷了吧,我本就不愛這金玉配飾,美玉贈佳人,您收著便是了!”站在離她幾步外,陽光把我的影子拉長,卻暖不了我那距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只是那琴釵,也是給夫人留個念想!”
“那琴”她仍面露不甘的表情,往我店鋪里張望著。
“有山名曰猨翼,多怪木而不可上,其中有一紫木,名喚為枷,可受天精地華,成木靈,取之作為琴,其音美而善,可與人通!”我幽幽淡淡的道著這些話,打量著她一時一顏的面色,繼續說道,“它早已隨她心愛之人離去了,留下的便只有贈與夫人頭上的那柄與其外觀相同的釵而已!”
聽到這話,她竟然倏的從頭上把釵撥了下來,握于了手中,直直的瞪著我,發不出言語。
“若夫人沒別的事,晝惟便不多陪了!”我話音并未落下,人便開門進了店中,“琳兒,閉了門罷,今日咱們不做生意!”
應了一聲,琳兒便迎出來,關上了店門,卻一道白光閃過,消失在門口。
約莫半盞茶的工夫,她回來了。
“你看到了什么?”遞了一杯茶給她,我笑瞇瞇的問道。
“她才出了街,便摔了那釵子!”琳兒咕咚咕咚的把茶水飲盡了,小聲的說道,“公主,我不懂!”
嘆著氣搖了搖頭,我沒有說話,而是望向了窗外。
若這癡成了恨,那便是人心再善,也會生出毒來;若這癡成了執念,那便是一草一木,也能生出情來的。
忽的一股子清香飄入了鼻中,我猛的睜開了眼睛,卻發現自己躺在美人榻上,一床雪狐皮子蓋在身上。
“公主可算醒了!”琳兒松了一口氣,把手里的瓶子關上了蓋子放回了自己隨身錦囊里,“可是夢見了一些曾經的事么?”起身倒了一杯水給我,她天真的盯著我的臉。
點了點頭,我看了看掛在墻上的時鐘,揉了揉生疼的腦袋,問道:“我睡了多久?”
“嗯!”一邊思考著,她一邊一根水蔥般的手指點在唇上,“大概有兩三個鐘頭吧!”
借著她扶我的力量,坐了起來,我嘆了口氣:“我夢到了”
“是紫枷姐的事吧!”她體貼的把一個軟枕靠在了我的背后,又幫我掖了掖被子,“你突然睡著了,又一直在哭,我便窺了你的夢,只不過,我本事不夠,沒辦法把你拉出來罷了!”說到這里,她低下了頭,仿佛是在怪自己一樣。
微笑著撫摸著她的頭發,我看向了窗外:又是一陣風起,那鋪天蓋地的粉,借著風的力量上下翻涌,那景象煞是好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