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盞茶的工夫,她回來了。
“你看到了什么?”遞了一杯茶給她,我笑瞇瞇的問道。
“她才出了街,便摔了那釵子!”琳兒咕咚咕咚的把茶水飲盡了,小聲的說道,“公主,我不懂!”
嘆著氣搖了搖頭,我沒有說話,而是望向了窗外。
若這癡成了恨,那便是人心再善,也會生出毒來;若這癡成了執念,那便是一草一木,也能生出情來的。
忽的一股子清香飄入了鼻中,我猛的睜開了眼睛,卻發現自己躺在美人榻上,一床雪狐皮子蓋在身上。
“公主可算醒了!”琳兒松了一口氣,把手里的瓶子關上了蓋子放回了自己隨身錦囊里,“可是夢見了一些曾經的事么?”起身倒了一杯水給我,她天真的盯著我的臉。
點了點頭,我看了看掛在墻上的時鐘,揉了揉生疼的腦袋,問道:“我睡了多久?”
“嗯!”一邊思考著,她一邊一根水蔥般的手指點在唇上,“大概有兩三個鐘頭吧!”
借著她扶我的力量,坐了起來,我嘆了口氣:“我夢到了”
“是紫枷姐的事吧!”她體貼的把一個軟枕靠在了我的背后,又幫我掖了掖被子,“你突然睡著了,又一直在哭,我便窺了你的夢,只不過,我本事不夠,沒辦法把你拉出來罷了!”說到這里,她低下了頭,仿佛是在怪自己一樣。
微笑著撫摸著她的頭發,我看向了窗外:又是一陣風起,那鋪天蓋地的粉,借著風的力量上下翻涌,那景象煞是好看!
本以為她會哭得暴雨梨花,卻只見她靜靜的落了落淚,跟著抬起頭來,露出了無比堅定的目光。
“那,他可會記得我么?”
早料到她會如是問,但真的問了,我還是有些不自在的:“絕無可能!”對那糊涂人,許是還能扯個謊來騙的,但,她是明白人,最好的安慰,莫過于實話實說的。
“記不得么?”看著我,她這般喃喃自語,更像是對自己說的,“記不得便不要記得罷,對他而言,便是最好了!”
這紫枷被囚之地炎熱無比,且四周靜得駭人,只聽得似有汩汩聲音,不曉得是何物在涌動,好叫人不禁的心煩意亂。
“既是如此,那我便告辭了!”剛剛掐指想要遁去,卻又停了下來,再次問道,“你當真要如此,你若肯放手,我自有解救你的方法!”
幽幽的抬起頭來,她怨怨的眼神似要看穿我一般:“此法,可叫我夫妻團聚么?”
“自是不能的!”我搖了搖頭,淡淡說道。
像是早知答案一般,她把臉別了過去,不再看我:“那便請姑娘回吧!”
何苦呢?我心中輕嘆,他這般死便是其命該如此,你又何必為他所累?我想不通,卻又想得通,只道這便是情了罷!
掐起一決,我便遁了回去。
緩緩的睜開眼睛,正對上琳兒一雙瞪得圓溜溜的大眼睛,便蹙眉嗔道:“這丫頭,是想嚇死我么?”
“呀!”比起我來,她倒更像是見了鬼一般,“公主,你怎么醒了,也沒個先兆!”浮夸表情之余,竟然還伸手撫了胸口。
從坐墊起身出了后堂,我便倚在了榻上,見樽中滾著千日醉,便舀起一杓斟進鐘里。
跟著跑了出來,琳兒“咚”的一聲坐在我對面,直勾勾的盯著我,一副有話不敢講的樣子。
“有話便講!”啜一口酒,我懶懶的抬起了目光,“可是問我去往何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