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打更人敲起了三更棒。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打更人的聲音,慵懶又低沉。
從后院一踮腰,我便上了屋頂,然后,輕盈的踩著屋頂穿越整個洛陽,很快便到了云河將軍府。
剛剛落入院中,身邊便多出一條身影。
“公主,你為什么不叫我一起?”想也知道,來者定是琳兒。
“來便來了罷,這么多話!”回手用力的掐了一下她的臉,我本想笑一下,卻連嘴角都扯不起來。
“公主,為什么我感覺不到紫枷姐的氣了?”她環顧四周,一抹憂思爬上了她俊俏的生活。
嘆了口氣,我沒有回答,便向正堂移去,卻發現這里再沒了往日那般鼎盛,一片蕭條肅靜。
行進后廊,琳兒突然對我招了招手:“那邊有燈光!”
“那里應該是云夫人的房間,這個時辰,怎的還不休息?”帶著這種疑惑,我們兩個便來到了她的窗外。
掐指唱決我便可清晰看到房內情形,有一雙人影似在秉燭夜談,一男一女,那女人便正是那云河將軍的正妻,而那男人,則是云河將軍的副將——蘇桐。
輕移蓮步到她身邊,我輕輕的伏于她肩頭,道:“既是什么也不曾做過,你便不需如此慌張,更何況,你現如今還過得這樣好!”
我這話一出,她便兀的全身一震,眼神微恙竟險些落了淚出來:“晝姑娘,你,你當真,當真不會記恨我嗎?”
“夫人,這便是不相信我了!”起身移開幾步,我露出了些許不悅的神情,淡淡的說道,“這我也是沒轍了,倒是您可以向與我有過往來的客官們打聽,我晝惟是否一個言而無信的人!”
“那,那自是多謝了!”好像是心頭一塊巨石落地般,她終于長松了一口氣,眼神里的愧疚卻不減分毫,“我,下個月就要臨盆了,晝姑娘!”
抿嘴一笑,我輕輕的掩了一下嘴角:“是么,那蘇將軍想來定是高興得連覺,也是睡不好的!”
讓琳兒親自把大腹便便的蘇夫人送走了,我獨自一個人把被子從榻上收了起來。從后堂回來的時候,順便帶出了一壺百花釀。
獨自坐在榻上自斟自飲著,心里像堵了一團棉花,雖然軟軟的,卻又越來越沉重。
門上風鈴又響,琳兒蹦蹦跳跳的回來了。
“琳兒,你知道的,我根本沒有惡意,怎的就把她嚇成那樣?”一杯美酒入喉,我感覺一股清甜滑進了胃里。
拍打著鞋幫上的細塵,琳兒撅著個小嘴,道:“公主說得是呢,而且,剛才我送她回去的時候,看到了她那個相公,什么嘛,跟云河將軍根本沒法比!”從桌上的瓶中倒出一杯酒,她一揚頭飲盡,跟著坐到了榻上,“倒是對她極好,一臉惡心的笑容!”
“哎,到底是做了惡的人自己心里也過不去,所以,她見了我這般不痛快也是自然的!”重重嘆了一口氣,我又喝了一杯酒,“其實,我只是想知道,她是否真如自己所言那般過得好而已!”
“就是的,誰要管她那些勞什子的破事!”琳兒這丫頭嘴巴越發的毒了,“看她那眼窩有些陷,又有些青的氣色,我倒不覺得她過得好!”
“是么,她如今身懷六甲,還有綾羅綢緞加身,你又說那男人對他這般服帖,怎么會過得不好呢?”與其說我是在回答她的話,倒不如說我在嘆著氣喃喃自語。
“公主!”趴在桌子上,她定定的盯著我的臉看,“你什么時候,才能找個如意郎君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