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謙的肋下三寸處,殷紅的鮮血直流,熱血下滴,將雪白的雪面,燙出了幾個小洞。
宣車微笑道:“宣某任由馮兄攻了近百招,馮兄都未曾將宣某奈何。怎地宣某只攻了一招,卻實在料不到,竟會將馮兄錯傷?小弟實在惶恐,還請馮兄見諒!“
當然,明眼人都知道,如果正常情況下,宣車想要一招拿下馮謙,那是癡心妄想絕無可能的事情。他分明是等著馮謙耗盡了體內的真氣,并且久攻不下心浮氣躁之余,才能一擊得手。
不過可惜,這個道理,張殘這樣的高手明白,然而廣大的吃瓜群眾可不明白。如此多的外行人,還真的以為馮謙百招拿不下宣車,而宣車卻一招就能傷了馮謙。
馮謙想到自己剛下場時,閉著雙眼并且雙臂平伸的自信,現如今卻被宣車如此折辱,兼且廣大的看客正竊竊私語又對著他指指點點,一時之間,又羞又惱,極怒攻心之下,哇地一聲,又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眾目睽睽之下的決戰,利弊皆在于此。
勝者,揚名立萬,享盡追捧。敗者,顏面無存,聲名掃地。
“唉,還以為這個馮謙多了不起呢,結果就是被一招撂倒的貨啊!“
“是啊!這點水平,隨便從回春堂風流一晚的腿軟老頭子拿把劍,都能打得他哭爹喊媽,滿地找牙了吧?“
看熱鬧的人,總是不會體會敗者的無奈和失落的,就算有厚道有同情的,但是擋不住占了大部分的冷漠之人。因此,諸如此類剜心的話,一下子如潮一般,不要命似得涌入了馮謙的耳朵里。
“啊!“
馮謙厲呼了一聲,徹底失去了冷靜,狀若瘋狂的舞著長劍,朝宣車攻去。
他這一去,很可能會死,他很明白。
但是,他寧愿去死。
以死,捍衛他還僅存的尊嚴。
“不可!“叫出聲的,當然是李衛。
輸就輸了,讓高俅壓了一頭,就被他壓了一頭,又有何妨?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重要的是,手下的性命不容有失。
然而宣車卻是冷眸一掃,殺機驟現。
已經失去理智的馮謙,雖有氣勢,但是劍法雜亂無章,毫無章法可言。宣車一劍將馮謙的攻勢蕩開,隨后提起一腳,命中馮謙的胸口。
“咔擦“幾聲,馮謙的肋骨被斷了幾根,倒飛出去的時候,于空中又噴出了一大口鮮血。鮮血中,還有數塊絮狀物。那絮狀物,恐怕是肋骨被斷之后,骨頭茬子倒插進了他的五臟六腑,所產生的碎裂的血肉了。
真是如此的話,馮謙顯然沒有命了。
有人或許戰死,一下子將宴會推向了最高潮,那歡聲,那笑語,那一個個有如鮮花般怒放著的笑臉,因尸體而更加喧囂,更加放肆。
宣車學著馮謙入場時的姿勢,緊閉著雙眼,平伸著雙臂,盡請的享受著無數的贊美和掌聲,他的嘴角的那道猩紅長疤,因他的勝出,似乎顯得更加鮮艷了幾分,也順眼了幾分。
胖乎乎可不會兔死狐悲,顯然他平時沒少被馮謙壓迫欺負,此時見氣絕的馮謙被人拖下了場,他還拍了拍張殘的肩膀,笑著說:“看來,周兄是站錯隊了!“
剛才胖乎乎和馮謙都向張殘示好過,但是張殘卻算得上是給了胖乎乎一巴掌,反而站在了馮謙這一邊。
其實,張殘哪有心情跟他們這些小嘍啰搞什么拉幫結派。
但是,胖乎乎又不知道啊。
所以,現在馮謙死了,胖乎乎自然舒爽地出了一口惡氣,也不忘了再過來奚落張殘一番。顯然他的氣量,并不如何大度,甚至說得上是小心眼。
張殘當然裝作苦笑了一聲,又裝作可憐巴巴的樣子:“大哥,小弟有眼無珠,請大哥見諒!您的大腿這么粗,給抱一下成不?小弟今后肯定唯大哥您馬首是瞻!您讓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抓狗我絕不攆雞。“
“哼!晚了!“胖乎乎心里那個高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