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應該是樸寶英感應到了什么,但是張殘修為稍遜,是以一無所察吧。
“有點意思。”樸寶英輕聲呢喃了一句,轉而又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著張殘,目中似有奇意,正在猶豫不決著什么。
能讓樸寶英猶豫不決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
一陣狂風襲來,樸寶英白衣黑發,盡皆后揚,如臨風而立的天仙一樣,美不勝收。
鮮艷的紅唇,也怕是這灰蒙蒙的天地中,唯一顯眼的色彩了。
隨后,她紅唇飄逸出一絲弧度,欣然地拍了拍張殘的腦袋:“寶英還真不相信,這人能把夫君從寶英手中劫走!”
張殘眉頭一挑,這才明白樸寶英剛才的猶豫不決,是在考慮著是否要把張殘擊斃。
看樣子,她并沒有足夠的自信,能夠在一手制住張殘的情況下,與來人交手。
如果她殺了張殘,誰知道琴星雅會不會借著仇恨,反而更加突飛猛進。
所以,她最終還是選擇留下張殘的性命。
日后以秘法將張殘摧毀,這比直接殺了張殘,更容易打擊到琴星雅這個勁敵。
被樸寶英如小雞仔兒似的,拎著又前行了數里,張殘這才心中一動,感應到了前方的某個存在。
只此一點,張殘就知道,他和樸寶英的差距,絕不是“稍遜”那么簡單。
直到那個俊偉挺拔的身影,哪怕他在張殘的眼中,還只是芝麻般的大小,張殘卻已經激動得全身一震,他想叫出那個名字,但是無奈他的下巴被樸寶英掰斷,一張嘴,便是劇痛之下含糊不清地:“啊……吧……啊……吧……”
聶禁有如大理石般白凈通透的英俊臉上,是久違的笑容:“張大哥這么客氣,小弟可擔待不起你管我叫爹。”
那“啊吧啊吧”的,聽起來確實有點像張殘管聶禁叫爸爸。
聶禁,大宋軍營第一高手!
他身穿著一襲青色的長袍,長袍其實已經破爛不堪,但是他的氣度與從容,根本不是衣著的狼藉可以缺損。
唐刀搭在他的肩上,被他單手而握,一副放蕩不羈,又灑脫卓然的游俠模樣。
張殘認得出,聶禁所穿的,正是夢姑娘為他親手縫制的長袍。
長袍雖然破損,但是一針一線,卻是那個作古之人,絲絲縷縷纏綿不斷的情意。
張殘其實一路上都在想著,該用什么方法去找個時機,就此自斃。他寧死,也不要被樸寶英拿來利用。
此時看見聶禁橫刀立馬,縱然他無法被聶禁得救,但是能被聶禁來上一刀,也是雖死無憾了。
是以就算聶禁閑適的開著玩笑,但是張殘卻已經絕處逢生般生出了希望,險些激動得落淚。
聶禁劍目之中,卻為之一凜。
他當然看得出張殘的希冀,他當然也猜得出張殘肯定被樸寶英百般打擊,才有了這種求死的期盼。
他的好大哥,一定受了不少的委屈。
沒看委屈得都張大了嘴巴合不攏了么!
“樸姑娘,聶某來找你討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