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非就是一些生離死別罷了,沒什么好說的,人的悲歡離合,大抵如此。倒是燕兒姑娘,一定碰上不少很多好玩又新奇的事情吧?”
燕兒一只小手已經攀到了張殘的胸前,還用手指在張殘的胸膛上畫著圈圈。
“在此之前,就沒有任何英雄,能讓燕兒姑娘動心的嗎?”
隔了良久,燕兒姑娘才笑道:“其實也有!那應該是兩年前的事情了!當時一個官家的長子,談吐優雅,相貌俊朗,又才氣過人,風度翩翩。燕兒和他相談甚歡,自然動了嫁人的念頭。哪怕作妾,也覺得此生無憾。”
“哦?然后呢?”
“然后,莫愁告訴我,她經過那人家家門之前,看見了一個衣著單薄,懷抱著哇哇啼哭的嬰兒的女子,正在大雪的夜里,跪在門前瑟瑟發抖拍門大哭,一邊哭,一邊喊,她再也不敢阻止夫君納妾了,看在孩子的份上,千萬別把她們娘倆凍死在門外云云。哦,那個‘妾’的名號,不巧正是燕兒。”
張殘回過頭,朝著莫愁笑道:“看你,多嘴惹的禍。”
隨后又轉過頭:“你掐我干嘛!”
“反正,在那之后,燕兒徹底就對他失望了。甚至一度心灰意冷,夜不能寐。若非當時莫愁百般寬慰,恐怕我都不能撐得過那一陣子的黑暗。唉,滿心滿肺的意中人,卻是一個冷漠到連妻子都能置若不顧的狠心腸,那種打擊,真的讓我生不如死。”
“我倒是覺得,連妻子都能拋棄,確實是對燕兒姑娘情深義重。”
燕兒姑娘嗤笑了一聲,不屑地說:“這種情這種義,小女子命薄,可不敢折壽去享。”
“那這兄弟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丟了雞又失把米,兩頭都沒撈著。”
“哪會哩!最后他無奈之下,只能又把妻子給找了回去。”
張殘不由噗嗤一笑:“那這兄弟真是個厚臉皮,竟然還有嘴臉去見這娘兒倆。”
“倒不如說這女人沒有一點骨氣,若是燕兒,真的走投無路,寧可把孩子掐死,寧可之后再投河,也決計不會再踏入那家門半步。”
張殘拍了拍她的后背,輕聲道:“好死不如賴活著,都是為了生存,無所謂骨氣不骨氣了。再說,一個婦道人家,你能指望她有什么志氣?只能怪她沒有嫁對人吧!”
“喂喂喂!”又輪到莫愁在推張殘了。
“怎么了?”
“你將來會不會也是一個負心漢?”
“還好,張某或多或少,還有那么一點點的良心,應該還不至于壞到無可救藥的程度。”
再度睜開眼睛,第一線陽光剛好照耀進來。
透過冰層,陽光折射出七彩的美麗,布滿了這個溫暖又芬芳的冰屋。
燕兒姑娘和莫愁身上的香氣,彼此交互著,形成一股既清新又沁脾的味道,這比之陳年佳釀,更為醉人。
燕兒平靜又輕柔的呼吸,鋪滿了張殘的臉龐。她那長長的睫毛,彎著翹起的弧度,只這一點,便讓張殘百看不厭。
幾絲調皮的秀發,也輕輕的掛在張殘的臉上,有些癢到心里的舒服和難受。
或許是耐不住張殘的目光,燕兒姑娘那明亮又透徹的雙目,也隨之分開。
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也沒有忍心打破這種寧靜,誰也沒有忍心打破這種無言的默契。
“嗯——”
一聲慵懶,來自莫愁晨醒的呻吟。
張殘反手一拍,聲音也戛然而止。
燕兒姑娘吐了吐舌頭,正欲起身,張殘卻低聲笑道:“剛剛睡醒,迷迷糊糊的,一巴掌就拍到了莫愁的昏睡穴。”
那美麗的大眼睛眨了眨,隨后她也嫣然一笑,就坐了起來:“本姑娘要去洗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