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離開你們祖孫二人,有多久了?”張殘問道。
“多久了?哦,多久了?”
老人家似乎都喜歡這么啰嗦,也有些神神叨叨的。不過這次,只是這阿婆失去了時間的概念而模糊罷了:“多久了啊!應該,有三年了吧!”
跑了三年都沒有想過回來看看生他育他的母親,跑了三年都沒有想過回來看看該被他所育所養的孩子,這海盜有那么可怕嗎?大不了就是一刀唄!
所以張殘想了想,恐怕,他們也沒跑出去。或許跑出去了,其實早已經沒命了。
不然的話,再怎么禽獸的人,也做不到這么冷血的。
也不知道這阿婆是真的不知這種可能,還是在故作不知。所以她對燕兒姑娘表示出的子女不孝的氣憤樣子,反而無視著笑道:“年輕人都餓了吧?阿婆給你們做飯!”
揭開米缸,只剩下不足一碗的大米。
還有一個多月才能開春,這點可憐的食物,都不夠阿婆跟這小女孩倆人用的。
“嘻,這些都不夠塞牙縫的!”張殘說了一句,就換回來燕兒姑娘一腳:“那還愣著干嘛?還不滾去打獵!”
阿婆大驚失色:“千萬不要!這里的野獸很多的!我們多添些水,面缸里還有些饅頭,也是夠我們幾個人吃一頓的。”
“放心吧阿婆!這人一膀子的好力氣,尋常的牲口是弄不過他的!”
張殘聽了這話,一陣的無語。
燕兒姑娘又把大眼睛瞅了過來:“還愣著干嘛?快滾快回!”
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走出茅屋,就見鬼嬰苦著臉,和一臉喜悅的小女孩一起堆著雪人。
“萬一有什么問題,記得先穩住!等我回來再說!”
打個獵,殺幾頭動物,不過是張殘的去去就來罷了。但是叮囑一番,還是有必要的。
鬼嬰翻了個白眼:“知—道—啦—”
語氣拉的有多長,就代表她的不滿有多大。
只這一會兒,那小女孩便已經不那么怯生,紅撲撲的小臉蛋也不知道是有了鬼嬰這個玩伴興奮的,還是被凍得:“叔叔,我們堆得雪人好看嗎?”
張殘笑了笑:“胸前太平了,鼓一點更好。”
“滾吧!你個死流氓!”小女孩不懂,但是鬼嬰早就把團起的雪球扔在了張殘的臉上。
張殘笑著躲過:“反正她什么也不懂!”
隨后又朝著小女孩笑道:“這雪人很好看!等著叔叔去找點東西吃,然后我們吃完之后,再一起堆一個成年的雪人,好不?”
那小女孩卻搖了搖頭,略顯可惜地說:“不行呢!奶奶說,吃完午飯,要帶我去找爹爹媽媽哩!”
張殘眉頭一挑,便笑不出來了。
那阿婆,果然知道子女不在人世了。
那一碗大米,也是她們的最后一餐了。
吃完這頓,祖孫兩人,也不得不面臨著饑寒交迫,在這苦無人性的冬季下,相擁而死。
鬼嬰的聰明之處,遠超常人。聽了小女孩這話,一下子也全都明白了。
她和張殘一樣,見慣了生死,見慣了苦厄。所以同情之余,還能相視一笑。
畢竟,這個世界上,甚至比之這祖孫二人還慘的人,太多太多了。
只是他們恰好遇見了這一對兒而已。
有同情心不是什么壞事,但是泛濫成災的話,那就是愚蠢了。
俗話說得好,一豬二熊三老虎。但是碰見一群的惡狼,都得統統繞道。不過眼前這群餓狼,今天也碰見了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