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我們是路上的旅人,大雪之下迷了路,看見了這處村落,才不得已進來打擾!放心吧,我們不是壞人的!”燕兒姑娘再一次解釋,那阿婆見了這么一個天仙似的玉人,心里早已經沒有任何疑慮了。
畢竟大部分的普通人,也不能說是無知,反正在他們的眼里,漂亮的女人英俊的男人,都習慣性的把他們與心地善良的好人牽連到一起。
“這村子里,人很少呢!”
那阿婆嘆了一口氣:“還不是被海盜給害的!跑得了的,都跑了。跑不了的,要么被抓了,要么被殺了。只留下我們這些老的老,小的小,聽天由命,坐以待斃。”
張殘這時也把昏迷著的莫愁給抱了進來,阿婆看了一眼,驚道:“這丫頭怎么了?”
“沒事!凍昏了!快凍死了罷了!”張殘若無其事地回答。
“快把她放到炕上去!”
這阿婆老態龍鐘,偏偏老天在和她開玩笑,不僅不給她孱弱的病體,反而故意讓她精神矍鑠,身子骨硬朗,非要她吃夠了足夠的苦頭之后,才肯收她性命一樣。
張殘無可無不可的把莫愁放到了炕上,回頭問道:“那么,這孩子的父母……”
阿婆一邊給莫愁蓋上被子,一邊慶幸地說:“還好!他們沒有遭到毒手,都跑了!”
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開來,似乎她的兒子兒媳,或者是她的女兒女婿把她們祖孫倆撇在這里不聞不問,還是什么值得高興的事情一樣。
不贍不養的罪過,反倒一字不提。
果然是真的聽天由命,坐以待斃。
遠渡大洋,來高麗救完顏傷,這種迫切,真的到了眼前,真的近在咫尺的時候,張殘卻又有些近鄉情怯般的恐懼。
他不想見到現在的完顏傷,他不想看到完顏傷現在的慘狀。
似乎,逃避,就能杜絕已經發生的既定的事實一樣。
雖然,張殘很清楚,其實這是于事無補的。不過,他還是想著盡可能的拖一拖。甚至來說,哪怕將來他見到的,是撐不下去的完顏傷的尸體,或許也要比此時此刻見到完顏傷空洞的眼神時,心情反而會更加輕松。
因為張殘經歷過一個武者,卻武功被廢的暗無天日的絕望日子。
那不是人不過的日子。
大雪不利于行,這也難不倒張殘。他早已經破開了一株大樹,將之做成一個雪橇。又以樹皮做繩,拉著雪橇上的燕兒姑娘、莫愁和鬼嬰,不緊不慢的前行著。
“莫愁又暈過去了!”燕兒姑娘驚叫了一聲。
張殘如何不知道莫愁的狀態,只能再次停下腳步,握著莫愁比之堅冰也溫暖不了多少的小手,將真氣渡到了她的體內。
“其實,她已經寒氣入體,就算活下去,以后每年的冬天,她也會飽受生不如死的痛楚,還不如讓她自生自滅哩。”
而燕兒姑娘也像是第一次聽到張殘的這種說法一樣,依舊堅持地說:“不!我絕不能丟下莫愁不管!”
鬼嬰雖然重傷未愈,但是她有不俗的功力護體,狀態當然要比柔弱的莫愁要好上許多:“嘻嘻,張兄是不是故意對莫愁見死不救?如果沒有厚此薄彼的話,燕兒姐姐不可能比莫愁姐姐好上多少的。”
還燕兒姐姐?還莫愁姐姐?這倆姑娘加起來的歲數,都不見得比你大!
張殘暗自嘀咕了一聲,不過在看到燕兒姑娘那詢問的眼神時,他也沒有隱瞞,點頭承認道:“沒辦法!你也看到了!之前的時候,莫愁都已經對你滿是意見了!我這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