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現在再回想師父的音容笑貌,張殘已經不覺心酸了。而且,當時他還暗下決心,此生永不踏足泰山派,現在只覺得那是偏執的幼稚罷了。改天,一定要回去,拜祭一下師父的墳塋。希望那里青郁一片,而不是雜草叢生吧!
燕兒姑娘哦了一聲,起身為張殘倒了一杯熱酒,張殘連連道謝。
品了一口,這種酒的香味夠了,但是入口微甜,并不辛辣,倒讓張殘覺得口感有些古怪。當然,這并不是說這酒不好,只能說,一個地方一個口味,張殘反正很不習慣。
“昨晚那般驚險,今早得知張公子安然無恙歸來,實在令人欣慰。”
張殘暗自一笑,這燕兒姑娘顯然臉皮兒薄,她不好意思直接問龍在天兩兄弟的狀況如何,只好看似漫不經心的,把話題往這里帶。換做以前的話,張殘怕是少不得要好生逗弄一番這個美女,故意吊足她的胃口,畢竟沒人嬌嗔跺足的模樣,最是動人,最是賞心悅目。
“燕兒姑娘放心吧,龍在天兩兄弟,可不是隨便來幾個阿貓阿狗就能收拾的高手!昨晚我們三人雖被追得狗急跳墻,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實則卻是有驚無險。”
看著張殘的微笑,燕兒姑娘就是俏臉一紅:“我是在關心張公子,他們二人的生死,人家其實并不那么在意的。”
張殘看了看屋內簡單卻不失典雅的裝飾后,提醒道:“這間屋子里又沒有別人。”
意思就是讓燕兒姑娘不要再裝模作樣的口是心非了。
這次燕兒姑娘倒是沒有忸怩,大大方方地嬌笑道:“張公子要替燕兒保守秘密!”
不待張殘回答,她取出了一張疊的整整齊齊的信箋:“這兄弟倆,連拜帖都是如此的與眾不同。”
張殘取過來一看,才忘了其實自己根本看不懂高麗的字體。
不過,他并非毫無收獲,反而覺得這簡直是一件天賜的厚禮。
簡簡單單的幾十個怪模怪樣的符號,卻給張殘撲面而來的鋒利感。每個字符上的橫線、豎線、彎鉤、曲折和圓環,都讓張殘看到了一把長槍于自己的腦海中翻滾挪騰,虎虎生威的樣子。
張殘一眼就記了下來,將之深刻的鐫刻到了腦海之中。
回去多參悟幾天,龍地兩兄弟的燎原槍法,將會被張殘破去,再無威脅可言。
好吧,這就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了。
雖說張殘和這兄弟二人,目前的關系還算融洽,但是以防萬一嘛!
這兄弟倆一定不敢相信,張殘竟然只從他們的所書之中,就能窺探到燎原槍法,以及螺旋勁氣的奧秘。
“哈!其實我都忘了,我根本不認識貴國的字。”
萬幸他不認識,不然的話,他若是先被所書的內容吸引的話,就不能發現更加本質的東西了。
燕兒姑娘嘻嘻一笑:“這上面的內容很簡單——我們兄弟二人,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燕兒姑娘是否有膽量和我們喝一杯?”
張殘哈哈一笑,點頭贊道:“確實比任何美妙的詩句,更能吸引人。”
清林閣的頭牌,哪個前來一睹芳顏的人,不裝得道貌岸然彬彬有禮,想要以過人的涵養和談吐,來吸引俏佳人的注意力。
可惜,燕兒姑娘每天要面對的,都是人的華貴和不凡的一面,屢見之下,久而久之,自然不足為奇。
所以,如此豪放如此直白的一張信箋,反而對燕兒姑娘來說,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這要是傳出去的話,那些個公子哥一定要氣瘋了:他們沒有敗給典雅,卻被粗俗完勝?
“燕兒姑娘大包小包的,莫不是準備今天見到心上人,就直接私奔?”
燕兒姑娘啐了一口:“燕兒只是對這種江湖草莽生出了點好奇之心罷了,還不到輕而易舉的就武斷自己后半生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