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已之下,張殘只能再度劈出一刀,而結果,當然還是刀氣被長槍的螺旋勁氣給攪成了齏粉,張殘覷得方寸間的時機,無奈之下再退一步。
以應天三絕剛剛扳回來的平手之局,被對方精妙的回馬槍,再度將張殘壓制成了劣勢。
接下來,張殘見招拆招,每劈出一刀,便只能后退一步,被對方凌厲的槍法打得左支右擋,毫無還手之力,看起來也岌岌可危。
此時此刻,哪怕不懂武藝的人也看得出來:所幸青樓還算開闊,讓張殘有足夠的空間退讓。否則若是在狹小又封閉的空間里的話,張殘避無可避,恐怕早已經被長槍戳了好幾個窟窿了。
不得不說,此人的槍法,真是張殘生平僅見!
當然,蕭破元帥除外。
畢竟蕭元帥已經脫離了武學的范疇。
下一刻,張殘手中的苗刀,以及張殘本人,倏忽間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對于幻影劍法的運用,張殘已經到了爐火純青,心隨意動的境界。
莽漢也吃了一驚。
他的長槍本來將張殘死死的鎖定,并且槍勢大成,即刻將攀至他槍法的頂峰,眼見張殘將淪為他的槍下亡魂,哪知忽然之間,他失去了張殘的蹤跡。
甚至是失去了張殘的氣息。
不過他也清楚,這不過是一種極其厲害極其高明的幻術罷了,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憑空消失?是以他雖驚不亂,長槍再度劃出一個完美的圓,一招橫掃千軍,勢若斷水開山,將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盡皆籠罩其中。
人有錯覺,但是武器卻不會。數十年來,朝廷不只一次將他逼到死路,但是每每都能絕處逢生,絕不是僥幸。縱然陷身于高人玄奧精妙的陣法之中,有手中的長槍代替自身的感官,就如老馬識途一樣,閉著眼睛閑庭信步間,便能走出那本該困人至死的陣法。
橫掃千軍的槍風,有如一張巨大的蛛網一樣,將四面八方波動盡收眼底。
“原來在這里!”
槍尾斜挑,叮地一聲,恰好封住了身后斬來的苗刀。
刀槍相交,兩人再度齊齊劇震。
“好刀法!”站定之后,莽漢再度由衷的贊嘆,“兄臺還是第一個能在我燎原槍法下,不僅不死,甚至不傷的人!”
張殘長出了一口氣,這一戰雖然兇險,但是他打得卻頗為過癮:“老哥的武藝才是高明!自始至終,在下竟然都未曾攻出像樣的一招,根本無法突破老哥的槍網之中!”
“哦,在下張殘,不知老哥高姓大名?”
莽漢毫不猶豫地答道:“龍在天!”
張殘沒聽過龍在天這個名字,但是青樓之中的高麗人,卻是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狼盜大當家!”
狼盜?這人居然是“臭名昭著”的海盜的大當家?
高麗對狼盜的態度,一直是趕盡殺絕的。此時龍在天卻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沒有任何隱瞞的報出他的真實姓名,一來是他狂傲到不把高麗朝廷放在眼里,二來則是對張殘的尊重了。
“龍兄好本事!就這么大搖大擺堂而皇之的來找燕兒姑娘聊天,也是個性情中人。”張殘莞爾道。
龍在天卻轉了一下眼珠子,有些古怪地說:“實則是龍某仰慕燕兒姑娘已久,一路踏著尸骨,千辛萬苦才第一次踏進了這間清林閣。”
張殘先是一愣,隨后捧腹哈哈大笑:“原來如此!”
也真的算是潘越倒霉了。
人家龍在天一直以來,都被高麗朝廷圍追堵截,刀尖上舔血而活。好不容易殺出了一條血路,想來見見仰慕已久的燕兒姑娘的芳顏,太不巧了,潘越卻被那李師爺刁難,硬著頭皮想讓龍在天把燕兒姑娘先給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