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五艘巨船,航向高麗,駛離了荊州。
除了兩萬張羊皮,船上還有數十名個個都貌美如花的丫頭。
臨行前,南宮瑩含著淚說,她其實很不愿意將這些可憐的女子,以商品一樣,半賣半送到另一個國度。
就像那晚南宮瑩央求著,要靠著張殘的肩膀那樣,這種脆弱,她根本不能在他人的面前表露出來。
可是,她也沒辦法。
她只是不希望南宮世家,毀在她的手上罷了。
張殘昂首立于船頭,腥咸的海風,伴著冬季徹骨般的嚴寒,一個勁兒的往他脖子里鉆。他當然不懼,不過可苦了幾乎包裹成粽子一般的雨柔了。
“冷的話,你先回房間吧。”
雨柔搖了搖頭:“雨柔要陪著爺。”
小臉兒都凍成了紅彤彤的蘋果了,張殘無奈之下,也只好笑著說:“好吧!一起回去!”
雨柔忽然大膽的抓住了張殘的胳膊,顫聲道:“爺,雨柔聽說,高麗人還會吃人,是真的嗎?姐妹們,都很不情愿去高麗的……”
張殘聽了之后,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么是好。
良久之后,張殘為了避免雨柔再次提及,再次為這些女子求情,再次讓張殘的心里過意不去,他只能黑著臉,冷冷地說:“這都是命!讓她們認了吧!”
雨柔潸然淚下,張殘也只能視若不見。
這都是命。
茶水燒開之后,張殘又哪里敢去勞煩步靜的大駕,頗為恭順的為步靜倒了一杯茶水后,才在自己的杯子中,也灌滿了熱氣騰騰的沸水。
“真沒想到,會在荊州城見到步小姐哩!”張殘牽起了一個笑容。
步靜漫不經心的看了張殘一眼,張殘只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像是所有的所有,都毫無遮攔的呈現在步靜的眼前一樣,被她盡收眼底。
除了暗自震駭步靜的深厚功力之余,別說,張殘都生出了幾分果露的羞恥感。
“步靜自幼便受碧姨的照料,碧姨于步靜來說,更像是步靜的乳娘。所以,無論張兄和南宮瑩是什么關系,最好袖手旁觀,莫要引火燒身。”
步靜這話顯然根本沒有把張殘放在眼里,雖說她有此實力,但是張殘終究還是有些惱火:“一代人的恩怨,何必牽扯到下一代?南宮戰已死,碧隱瑤也該放開才是!”
張殘的義憤填膺,步靜卻不溫不火:“張兄請聽仔細了,你數次破壞碧姨的好事,步靜看在江秋的面子上,已經對你夠寬容夠縱容了!若是張兄這次還敢多管閑事,休怪步靜辣手。”
張殘霍然而起,想指著步靜的鼻子口若懸河一番,但是步靜一個眼神過來,張殘的勇氣如同陽春的白雪一樣,倏忽間就沒了。
步靜身上獨特的氣質,或者說“仙氣”,實在是太過于古怪了。
張殘總覺得自己已經擁有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定力,然而哪怕步靜不言不動,張殘還是無法抵抗得住她身上那種仙人一般的威嚴,從而有些根本無法抑制住的自慚形穢。
這種心理矮人一頭的情況下,張殘又哪來的資格去和步靜動手?
不過聽步靜提起江秋的名字,張殘自然也掛念起了琴星雅。
當時江秋已然“失去了理智”,變成了妖僧“伺魔”,但是琴星雅依然毫無還手之力的被江秋擄走。
當時張殘無法抽身,因此只能目視著步靜和夜染塵,追尋著江秋,務要救出琴星雅。現在步靜蒞臨荊州城,是不是代表著江秋和琴星雅也在荊州城?還是說,琴星雅已經被救了出來,整件事情也告一段落了?
張殘相信,只要自己開口詢問步靜,步靜絕不會將真相吝嗇,不過他終究還是沒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