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上次張殘和南宮瑩算是不歡而散,理虧的,也是張殘。
畢竟他是爺們嘛,如果他肯多花一點時間,多說兩句好話,多表現得坦誠和歉疚一點的話,他覺得,南宮瑩會理解自己的。
雖然,被人理解,是一件很奢侈很了不得的事情。
此次重逢,兩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提起之前那段“并不愉快”的過往,反而像個久不相見的老友一樣,平和又坦然的互相噓寒問暖。
似乎一切都盡在不言中,言語之間,那種有如最醇香的老酒一樣的感覺,都讓彼此找到了一點慰藉般,無需在意小人之交甘若醴的浮夸做作。
不過到了晚上,張殘又苦笑了一聲,他也意識到,或許那種淡淡的老友之間的感覺,只是自己的一廂情愿罷了。
南宮瑩只是禮貌的含蓄。
因為有真正的友情做基礎的話,就無需大費周章的,以屋子里的可人兒,作為收買和籠絡自己的手段了。
張殘心里有一點點的悲憫,但是又有一點點的慶幸。因為不管怎么說,一無是處的人,當然是不配享受這種待遇的。至少證明了,他張殘還是有值得收買,值得籠絡的地方,不是嗎?
現在已經是寒冬臘月,張殘倒是沒有注意過,現在是否已經是新的一年了。
四海漂泊,居無定所的孤客,除夕的團圓夜,于這種人來說,也是一件遙不可及,還略帶著傷感的夢罷了。
慵懶的月光,灑在一個身著純白色貂絨的小姑娘的身上。
她跪在床榻前,背對著張殘。所以張殘入眼的,便是她一頭瀑布般的黑發,以及她柔弱又纖美的嬌小背影。
淡淡又清雅的幽香撲鼻而來。
而張殘對身周環境的把控,已經到了難以想象的程度,所以張殘從氣流的流動中,判斷出這個女孩除了這件貂絨外,其內里根本空無一物。
饒是張殘明明知道自己不會對此有任何的動心,卻終究還是不免心中一蕩。
暗嘆了一口氣,張殘走了過去。
這女孩顯然是緊張到了極點,因為張殘的腳步聲并不重,但是隨著他腳步的一起一落,這女孩的身子,卻愈發的緊繃和僵硬。
又嘆了一口氣,張殘將她扶了起來:“起來吧,地上冷。”
這份大禮,更讓張殘覺得他和南宮瑩之間,生分了許多許多。
女孩約莫十六七歲,含苞待放,膚色白凈得有如最上等的美玉。
當然,要說她國色天香,堪比琴星雅或者宮照玉,那自然是在吹牛了。但是她的俏麗和美貌,也是千里挑一,足夠讓人生出憐香惜玉之心了。
女孩還在緊閉著眼。
剛才張殘扶住她的時候,張殘分明讀到了她的躲閃和抗拒的意味。不過下一刻,她已經認命了,終究不敢躲開。
她要是真的躲開的話,只要張殘把這情況告訴南宮瑩,或許明天荊州城外的野狼,便有了一頓美味的加餐。
“你叫什么名字?”
張殘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
他也無法拒絕這份厚禮,道理一樣。他若是把她退回給南宮瑩,等待這個女孩的,依然是厄運。不過不見得會有生命上的厄運,但是,也說不準。
生死完全取決于他人的手上,這是多么無奈,又是多么悲慘的一件事情!
張殘倒不是在感慨,更多的,是在惱恨太多的不公了。
比如眼前的女子。
每個人都經歷了十世的牲畜道的輪回,待好不容易脫胎成人,來到世間,卻只能淪為他人的玩物,毫無尊嚴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