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殘一下子站了起來,怒道:“季兄說得真是輕巧”
季劍豪慢慢地搖了搖頭,隨后認真地說:“請張兄見諒!我們不可能因為某一個人兩個人,就得向敵人妥協!這是戰爭,不是游戲。誰輸,誰就死,沒有任何轉圜的余地。我們想贏,我們想要活下去,就必須冷血。其實,我以為張兄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了。”
張殘頹然坐了下來,他的腦袋里一片混亂,因為凌菲的音容笑貌,以及和她之間的點點滴滴,過往種種,一下子雜亂無章的。全都浮現在了張殘的眼前。
從初識的那一天一直到分離的那一天,這么多的回憶,兩個呼吸間已經全部走了了一遍,腦袋里當然亂成一片。
傣族的部落,立于高峰之上。那段山路狹窄得只一人可過,并且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環環相扣。偷偷摸上去,再偷偷把凌菲帶下來而不被發現,那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凌菲之前說,凌家在這深山之中頗有地位。但是那只是正常情況下罷了,真的到了眼下這一步,誰還會在意這些?
“哦,兀骨突族長,今早坐化。如無必要,張兄盡量遠離彝族。”
兀骨突昨晚和張殘一戰,壽命所限,已經是油盡燈枯了。他今早駕鶴西去,張殘也只是稍稍感慨,并不意外。
“彝族,會不會因此翻臉,反而站在了傣族那一邊與我們為敵?”
季劍豪笑著說:“絕對不會!因為這個時候與苗族為敵,等于就是自找死路,彝族的族長,不會把整個種族的命運,如此兒戲。不過他們對于張兄的私怨,倒是不用懷疑。”
張殘再度苦笑了一聲:“張某真的成了這九寨十八溝的公敵了!”
季劍豪輕輕一嘆,“大局我們可以掌控,已經是很難得了。至于個人的性命,季某卻只能對張兄道聲抱歉了!”
張殘還能說什么,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窗外,投向了天邊。
帶著沉重的心情,張殘又返回自己的房間,推門而入,張殘登時吃了一驚。
除了桑彩,還有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嫗。
關鍵是,張殘根本感應不到這老嫗的存在。
不過這一驚,也只是眨眼之間。下一刻,張殘已經認得出她是圣山之上,看守白族秘典,琉璃宮上上代宮主的那個老前輩了。
“前輩!”
張殘恭謹地拱了拱手,心里卻在翻江倒海,她怎么下山了?莫不是看見白族幾近滅族,要來報復?
張殘就肅立在門口,也不敢前進更不敢后退,唯恐一個不對,惹得這老人對自己出手。
他斷然不是這老前輩的對手
苗族的守衛看似外松,實則內緊,這老嫗卻能輕輕松松的就站在張殘的面前,這種手段,足以堪稱逆天了。
“老身想帶這丫頭走,可以嗎?”這老嫗依舊是那么的和藹,輕聲細語地問。
張殘看了眼桑彩,又看了看這老嫗,答道:“或許是前輩誤會了!張某絕不是將桑彩姑娘扣留,只是為了她療傷罷了!”
老嫗輕輕的按了一下桑彩的肩膀,制止了她準備說的話,又寬然笑道:“張少俠無需解釋,也無須顧慮,少俠的所作所為,老身全都看在眼里,心里也是十分清楚的。”
“白族的那些老人,前輩也清楚?”張殘試探性地問。
老嫗點了點頭:“張少俠受委屈了!”
張殘忽然一下,險些鼻子一酸。
倒不是他覺得自己被冤枉了,有人站出來為自己洗白的感動。他只是覺得,這老嫗真的就像是個慈樣的奶奶一樣,那么的和藹,那么的可親,那么的給人以關懷關愛。
這種親情似的,最易打動人。
張殘相信,這老嫗有足夠的手段,能真的把桑彩給偷偷帶走,根本無需來征求自己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