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俠果然夠絕情,拿得起放得下!”顧如雨朝張殘伸出了大拇指。
經過這么一小會兒的功夫,張殘閉塞的感官也完全恢復,他看著顧如雨看似稱贊,實則卻是不滿的樣子,只能低聲道:“只能說,張某更理智了,不會再因為肯定得不到的東西,而過分的去費神傷思。”
顧如雨怔了怔,似乎也覺得張殘說得有道理。
“出去走走?”張殘提議道。
這間屋子裝潢得太過富麗堂皇,張殘居然覺得呆在這里很不適應,所以他其實就沒等顧如雨回答,便自行朝門外走去。
出門就看見一片小花園,那么不用問,這里肯定是大戶人家。再看來來往往的帶刀侍衛,這里應該還是某個大官的住宅。
佛山城正黑云壓城,命垂一線,用水深火熱這四個字,來形容佛山城里的所有軍兵以及普通百姓的狀態,絕不算過分。
所以,眼前或許曾經姹紫嫣紅的小花園。因為無人打理,此時顯得雜草從生,極為荒蕪。可想而知,那些美艷的花兒,一定不甘心卻被曾經青草給擠在了身下,不過沒辦法,若無園丁的施為,它們的美艷,根本競爭不過這些生命力尤其頑強的普通。
也不知怎地,張殘忽然想到了他泰山派的一個師姐。
那個師姐當時不顧所有師尊長輩的勸阻,執意要嫁給濟南府的一個大官。據說僅僅半年,那個大官卻把她徹底冷落,最后這個師姐也郁郁而終。
有時候想想的話,這些花兒,和那些被人始亂終棄的可憐女好,其實是很相似的。當有人悉心打理時,她們煥發出的風采是那么的令人著迷。而一旦疏于對待,她們的調謝卻又那么的迅猛。
張殘忍不住從中采下來朵小白花,攤在手心看了好久,才有些不是滋味地說:“也不知道現在的你,是懷念曾經的一枝獨秀,還是傷感現在的泯然眾人矣。”
顧雨這時也從身后走了過來,她嗅了嗅,然后高興地說:“開飯了呢!走啊,餓壞我了!”
張殘哦了一聲,隨手將小白花插在了顧如雨的鬢間:“送顧小姐一朵花。”
江湖兒女,沒有那么多羞怯的矯情,顧如雨雖然沒有閃避,但是卻古怪地看著張殘:“你現在眼睛里看著本小姐,是不是心里完全是想著另外一個人?”
張殘哈哈一笑,搖著頭說:“張某只是覺得,這朵花該在它燦爛的時節,配以它最美麗的瞬間,而不是慢慢的歸于塵土罷了!”
不管是不是真心的,這句話,也算是繞了一個彎,夸贊了顧如雨的美麗,因此顧如雨這次也真的翹起了拇指:“張大俠這張嘴,真是不是一般的甜。”
確實到了晚飯的時候了,此刻留在佛山城里的,幾乎全是軍兵。這并不稀奇,因為每每在絕處和險境閃耀著的身影。也從來都只是這些人。
下午的時候,可以說是打退了東瀛人,那么,這當然是場勝利。然而現在卻沒有什么慶功宴,因為伙食只有饅頭和青菜,連一點葷腥都不見。
“走啊,我們去內府里面,那里好多好吃的哩。”顧如雨拽了張殘把。
張殘現在已經徹底不屬于軍營中的人,他也沒有去很做作的與這些人“同甘共苦”,只是走了兩步之后,忍不住回過頭,看著這些似乎一點也不知疲倦和艱苦的軍兵,復雜地說:“是不是沒有要求、默默承受,就理所當然的不被人重視?”
顧如雨詫異地望著張殘:“你想說什么?我不是太明白!”
沉默了一會兒,張殘搖頭道:“沒什么!胡言亂語罷了!”
顧如雨小聲在響咕什么張殘沒注意聽,他只是覺得,吃糠咽菜的戰士們,用血肉和生命在捍衛著這片土地,而此時中原腹地,怕有不少處,正上演著鶯歌燕舞和酒池肉林吧?
那么,這一切是多么的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