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殘還正和泥巴,忽地聽到嚶嚶戚戚的聲音,一看那杜師妹,正抱著雙膝,把一張俏臉深埋其中,肩膀也不住的聳動,看上去,既可憐又無助。
“怎么了?”
她又哭了好久好久,才慢慢平息。
這個過程里,張殘也只是一動不動的坐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不論男女,成人之后,都是鮮少流淚的。好不容易宣泄一次,他人最為人道的做法,就是不要打擾。
“原師兄..原師兄他死了.....”
杜師妹抬起了俏臉,淚眼婆娑的看著張殘。
張殘卻嘆了一口氣,斟酌了好久,才無奈地說:“人總是要死的...”
“但是,但是他是為了保護我才死的!”
杜師妹大聲嚷了出來,張殘也沒有介意她的態度,只是又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什么。
直到確定了她真真正正徹徹底底的平復之后,張殘看著她失神落魄的樣子,問出了他的疑惑,“其實,我覺得你武功也不錯的。”
這杜師妹好歹是被高山派珍而重之的種子,然而張殘在從秘密牢獄里跑出來的時候,苗人應該才剛剛去圍攻他們。
試想一下張殘的速度多快?但是等他聽到所有人的聲音,卻唯獨沒有聽到那個原師兄的“呵斥聲”,這前前后后也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那么按理說苗族的高手要潰敗這個杜師妹,絕不會在這眨眼間就能做到的。但是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她出現了生死危機,而那原師兄為了救她,只能慘死。
“他們,和門派里的人不一樣....”杜師妹喃喃地說。
“當時我看見他們咆哮著的,扭曲著的兇狠的臉,就愣在了那里.....”
得!張殘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這杜師妹以前就算行走過江湖,但是也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殺戮。她或許在嵩山派里比武的時候,還能做到躋身高手的行列之中。但是,那只是同門之間點到為止的切磋,就算動手,也是處在一個友好的氛圍之內。
但是到了當時的那個時刻,那血啊滿天飛,胳膊大腿腦袋啊到處跑,再加上苗人悍不畏死的猙獰,這杜姑娘一下子就蒙在了那里。
說白了就是心理承受力不足。
那原師兄,或許,還對杜師妹暗生了幾分情愫,一看她要糟糕,便下意識的不顧自己,轉而攔下了斬向杜師妹的苗刀....
“我是不是很沒用?”杜師妹迷茫的看著張殘,也問向了張殘。
張殘想了想,說道:“當一個人開始捫心自問的時候,其實正是他蛻變和成熟的開始。”
杜師妹哦了一聲,又是一陣思索之后:“那這個人會蛻變成什么樣子?”
張殘笑著說,“變好變壞都有可能,這要取決于他自己。”
隨后,他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輕聲道,“你再休息一會兒吧,明天,還在等著我們繼續哩!”
杜師妹咬著下唇,點了點頭,也很聽話的平躺了下來,合上了雙目。
這一次,她的腿傷應該也牽引到了,但是這一次,她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