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具備了如此技藝的人,卻蝸居在山上作為一個暗哨,身為高手的驕傲,這也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圣山一直不允許女子踏上,以免褻瀆。因此這里究竟是什么狀況,桑彩也說不上來。”
見桑彩總算是不再沉默,張殘也暗地里送了一口氣,便打鐵趁熱問道:“哈,其實我一直都想問問,你近年來在衡山派過的怎么樣?”
桑彩細長的雙目掃了張殘一眼,似是有些意外,隨即她答道:“我們衡山派就像一個和睦的大家庭一樣,兄弟姐妹互親互愛,彼此擔當。師尊長輩也處處呵護,時常令漂泊在外的桑彩,感受到家一般的溫暖。”
“你呢?近年來,一定過得很辛苦吧?”
張殘被桑彩這么一句反問,勾起了許許多多不快的回憶,不過他還是強笑著說:“也不算多么辛苦,人生若是波瀾不驚,處處風調雨順,那也顯得太過沒勁兒了!”
桑彩一雙明目似乎看透了張殘的內心一樣,柔聲道:“希望這是你的真心話。”
張殘暗嘆了一口氣,沒再多說什么。
他本想找桑彩聊天,打破無聲的尷尬,此時卻自己又選擇了沉默,只是一步一步的向山上走去。
“其實,你那時候為什么不來找我幫忙?”
“什么?什么時候?”張殘沒有反應過來。
“令然那件事情發生之后。”
張殘這才回過神,也回想起了自己被逐出師門,那段四面楚歌、無路可去的日子。
“當時,張某的師兄弟間,都有落井下石的,我確實不知道天底下還有誰能幫我。”
張殘微微瞇起了眼睛,回憶道:“自我記事起,泰山派就是我的家,泰山派的同門,就是我的家人。忽然有一天,我犯下了錯,但是家人卻根本不給我改過自新的機會,更把我像是痛打落水狗一樣轟出了家門,如果你是我的話,你還敢奢望家人以外的人,去向你伸出援助之手么?”
“我曾經一直認為,人與人之間是很簡單的。無非就是你對我好,我也對你好。你對我不好,我也對你不加顏色。直到那一天,我才知道是我把人這種生物,是我把這個世界,都想得太單純了!”
說到這里,張殘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或許,在這之后,我確實做了很多錯事,也走了很多彎路。但是最重要的,是我挺了過來。”
再度睜開雙眼的時候,桑彩已經把她修長細膩的玉指按在了張殘的肩膀上。
桑彩比張殘矮了半頭,她這個安慰性質的動作,顯得或多或少有些不倫不類。
不過張殘卻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
而在此之前,張殘又不是榆木疙瘩,他當然感受得到桑彩對自己別樣的情感。而且,張殘還很好奇,究竟這種情感,是什么時候在桑彩的心里滋生的?不過好奇歸好奇,他還是沒有去問。因為問來問去,很有可能反而會因為回憶和感慨,更加深兩人之間的關系。
張殘不是沒有自知之明,他也知道桑彩配自己綽綽有余。然而一來因為曾經有那么多好的女子,因為攤上自己這個“掃把星”而慘死,令張殘不敢再輕易闖情關。二來,也是因為華澳的緣故。
當然,華澳的緣故只是占了很少的比重。
他只是不想在自己在具備足夠的威懾力之前,再多經歷一次有人為自己而死的悲傷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