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兄認不認識一個叫陳明輝的人?”
剛剛和澹臺蘭珍并肩而站,她便問出了這么一句。
張殘沉默了一下,繼而點頭道:“認識。張某是他的仇人。”
“哦?因何結仇呢?”
澹臺蘭珍又追問。
因何結仇?
張殘將目光凝望到了天上的繁星,久久不語。
當初在泗州城,怪張殘“嘴賤”,背后嘲笑了唐幻一番,卻被郜靈萱聽到了。而郜靈萱作為唐幻的閨中密友,當即忍不住要為唐幻打抱不平。
為郜靈萱做先鋒的,就是陳明輝的弟弟陳亦輝。
到了最后,陳亦輝被傳天所殺。
陳亦輝的門派御劍閣,也被傳天滅門。
要不是當初鬼手老人暗中制止了張殘,連郜靈萱也會死在張殘的手中。
反正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這件事情,確實是錯在張殘。
雖說御劍閣是傳天所滅,但是傳天也只是為了給張殘出頭罷了,罪魁禍首,還是張殘。
“因何結仇……”
張殘又喃喃地說:“因為張某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吧!”
澹臺蘭珍看著張殘的側臉,輕聲說道:“十惡不赦的罪人?嗯,當初陳兄也是這么評價張兄的!”
澹臺蘭珍認識陳明輝,這一點兒也不奇怪。
天龍道場和素心閣,本來就是彼此競爭的關系。兩個派別之間的弟子,恐怕在日常中,也較量過了無數次,因此兩派之間,門人互相走動了解,根本不出奇。
張殘苦笑了一聲,沒有對此有任何不悅。
澹臺蘭珍又柔聲道:“不過,能夠如此坦誠的承認自己是罪人的人,他都是值得原諒的,因為他還沒有壞到骨子里。”
張殘嘆了一口氣后,才收拾了一下心神,灑然笑道:“澹臺姑娘夜不能寐的原因,絕不是在糾結張某是不是罪人吧?”
澹臺蘭珍也學著張殘剛才那樣,把一雙美目投向了夜空中的繁星,隔了良久,她才輕聲說道:“是我害死了那些人……”
原來澹臺蘭珍,還是為了被行尸屠戮的那些無辜人而自責。
這種內心未免太過脆弱了,可以肯定的是,澹臺蘭珍雖然習武,但并不是一個合格的江湖人士。
因為人在江湖,就要有爭斗的心理準備。善良可以保留在內心深處,但是它并不是保證自己能在江湖中立身的朋友。相反,它還是最大的敵人。
“澹臺姑娘看開一點,行走江湖的,都已經做好了腦袋提在腰間的打算和準備。是生是死,各安天命,誰也怨不得。再者,除非被流星砸死或者天災這種小概率的事情發生,不然的話,安安心心的癱在床上,才是最安全。”
“然而——又有幾個人愿意一直生活這樣的安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