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殘連氣話都說不出來,反而忍不住笑道:“我去你的苦命鴛鴦!”
笑罵之后,張殘認真地說:“聶老弟你聽我說,我說的是如果……”
“沒什么如果!”聶禁斷然道。
張殘心中一暖,輕嘆了一口氣,他何嘗不知道聶禁的固執和重情重義!也正是因為不忍聶禁陷入險境,張殘悵然道:“聶老弟其實不知道,張某身有隱疾,或許剩下的時日不多了!”
聶禁朗然笑道:“別說聶某不信!就算真的如此,張大哥死在聶某面前,和死在渺無人煙的他鄉,這根本就是兩碼事!”
一拍張殘的肩膀,聶禁雙目中射出了一點點的感傷:“你我都追隨蕭元帥多年,期間生死相依,不離不棄。而襄陽城破之后,萬萬千的手足,今天卻剩下你我……”
張殘也是一陣無語和沉默。
是啊!
曾經在蕭破的羽翼庇護下,襄陽城的軍兵何等風光,百戰百勝,殺得金國人膽戰心驚。
而到了現在,那支號稱所向披靡的部隊,卻只剩下了張殘和聶禁
長出了一口氣,張殘也放下了負擔,再不矯情:“當我剛才什么也沒說!你我兄弟并肩作戰,看看這個天下里,又有誰能擋得住!”
聶禁先是點了點頭,旋即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張大哥放心,你我絕不可能命喪此地!”
張殘以為聶禁在給自己以鼓舞,不過無所謂了,因為這一刻,張殘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生死看淡的時候,什么所謂的困難,什么所謂的羈絆,什么所謂的崎嶇和不平,那統統都是鴻毛一樣,那經得住人的嗤之以鼻?
山路并不好走,有的地方荒草足有一人之高。不過這些許小障礙,哪能阻止人前行的腳步!
“來了!”張殘睜開了雙眼。
不知是錯覺還是什么,張殘卻發現聶禁似乎在這短短的時間里,一掃頹勢,身上散發出逼人的強大力量。
聶禁卻只是一笑,拔出腰間的唐刀,左手貼著鋒利的刀鋒輕輕拂過。
也就是聶禁對他的唐刀了如指掌,所以他的左手才連一點點的皮都沒有被割破。
張殘深吸了一口氣,一轉頭,恰好看見宮本滅天,挾著那相貌好似孿生兄弟的兩名護法,以及長發中分的那個東瀛少女,正信步走來。
也不知上任主人是誰的長劍,此刻正被張殘緊緊的攥在手心。似乎感應到了張殘的戰意一樣,這把長劍正自發的顫抖著,嗡嗡作響,似乎就像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一樣。
當然,所需是肯定不同的。
能止渴這把長劍的,只有人的熱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