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變化,不見得就是恐懼。但是值此需要眾志成城的關鍵時刻,士兵們除了視死如歸的奮勇之外,根本也完全不需要其余的情緒。
聶禁忽道:“韓姑娘可否借弓箭一用?”
韓芷柔女扮男裝,頭上系了一個簡單的男士發髻,也全神以待的望著慢慢涌來的蒙人。
當然,張殘知道韓芷柔的目標,更可能是造成了西夏覆滅的罪魁禍首——骨勒訛。
此刻的韓芷柔,不施粉黛,身披輕甲,然而意外的是,如此裝束,卻將她的明人更加彰顯得一覽無余。
雖然并不知道聶禁的打算,不過韓芷柔還是把那小巧精致卻又力道十足的折疊弓,交付在了聶禁的手上。
不知不覺的,聶禁已經將所有守城將領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他或許不知,也或許這種集萬千目光于一身的效果,本來就是他有意為之。
聶禁搭弓上箭,又一下子將韌性十足的折疊弓拉成一個完美的滿月。余人還來不及為聶禁這行云流水般的動作發出贊嘆之時,那支離弦之箭“嗖”地一聲已然破空而去。
頓時,只見那支灌注了聶禁全身功力的箭矢,似乎卷起了一陣呼嘯的颶風一樣,氣勢洶洶,魔焰滔天。而且,它更像是突破了時間與空間的束縛,宛如剛剛從聶禁手下離開,便已經憑空出現在了蒙人的眼前。
如此速度之下,誰人能擋?
“砰”地一聲從遠處傳來了低沉的悶響,卻見那支凝聚了聶禁內力的箭矢,一下子在那個倒霉的蒙人身上炸開。即使相隔如此之遠,也依稀看得見那蒙人血肉橫飛,尸身前更騰出一方紅霧。
下一刻,那處的蒙人亂作一團。
與之相反的,是大同府城門上的軍士,全都不由自主般轟然叫了出來:“好!”
只此一下,張殘清晰的感應到了己方的士氣,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漲。
至于蒙人那邊,則是驚魂未定:世間有誰,能將弓箭的威力延展到如此遙遠的距離?若是守城之中的人馬,都有如此神技,縱然十萬大軍,也休想安然抵達城門之下,更何況攻城了!
當然,他們想多了,世間才有幾個聶禁。不過能夠給他們帶上一點點的恐嚇,久攻不下后,這顆種子遲早會生根發芽,再轉而成長為一片蔚然。
溫拿感激的看了聶禁一眼,然后也是充滿了斗志:“請諸位散開吧!”
像是張殘、聶禁、王歸和韓芷柔等一流高手,最好在城墻上分布開來去站位。相信這點不難理解,比如說倘若張殘等人全都窩在城墻的最西側,萬一蒙人中的高手集中攻打城墻的最東邊,普通的軍兵又如何抵擋?
城墻上若是發生變故,蒙人自然會順利攻擊到城門前,屆時,很有可能會宣告城門失守。那么如狼似虎般的蒙人沖進城里,結果不言而喻。
聶禁拍了拍張殘的肩膀:“張大哥小心。”
張殘笑了笑,低聲道:“你也一樣。”
聶禁的實力,自然就不用多說。
張殘的武功,同樣在整個大同府里,都屬于最頂尖的那批人。不過戰場之上,瞬息萬變,無論是誰,也沒有自信去保證自己必定是活下來的那批人。
而且戰場之上,武功越高,反而越是容易戰死。
試想一下,張殘正在大殺四方之時,必然會很容易引起蒙古方高手的注意。那么萬一不巧,同時十個八個蒙古高手一起注意到了張殘……
深吸了一口氣后,張殘發現自己的左手方,是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或者是青少年。雖然他的臉上被曬得黑黝黝,但是模樣還算得上頗為俊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