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禁看著張殘堅定的眼神,會心一笑:“確是我的好大哥!”
趁著晚飯之后,聶禁閑來無事在大同府里閑逛之余,張殘也趁機走了出去,卻是在小巷的盡頭、一棵頗有年歲的大槐樹上,見到了顧如雨。
顧如雨滿是心事,斜靠在枝干之上,一只玉手毫無意義的把玩著易小姐樹枝,似乎心事重重的樣子,并未發現樹下躡手躡腳的張殘。
張殘想了一下,咳嗽了一聲之后,也是一個飛身,竄上了槐樹。
顧如雨美目望了張殘一眼,也不在意也不掩飾其中淡淡的水霧和傷感,轉而又是望向了遠處碧藍的天和潔白的云。
“顧姑娘有心事?”張殘問道。
顧如雨一句話也沒說,也沒再看張殘,搞得張殘好一番自討沒趣。正想離開,卻聽顧如雨用很細很低的聲音,輕輕泣聲道:“周師兄死了,席師兄也死了……”
席哲的死,張殘雖然沒有問過,但是卻不難推測。
試想段旭日扣押了顧如雨,席哲勢必會反抗。而以席哲的武功,段旭日要殺他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想到此處,張殘卻不禁暗自皺眉:當你知道面臨著絕不可為的事情時,究竟是骨氣重要,還是識時務重要?
若是席哲稍懂變通,曲意奉承,以圖東山再起,又何必年紀輕輕,便命喪于此?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的話,那么生和義之間,孰輕孰重?
張殘知道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轉而輕聲勸道:“顧姑娘有所不知,其實就算沒有這個意外,以席兄的自我膨脹,他也會被韓芷柔略施手段給耍的團團轉。長久下去,席兄甚至會釀成不可彌補的大禍。”
當時張殘就看得出來,席哲對他自身的才貌十分自負,隱隱間又透露韓芷柔對他頗為欣賞。張殘卻深知韓芷柔的厲害和手段,提醒過席哲之后,哪知席哲根本不以為然,似乎吃定了韓芷柔一樣。所以在那個時候,張殘已經認定了席哲幾乎等同于一個敵人或者死人。
也幸虧席哲死得早,還留下了有節氣的名聲。若是長此下去,真的難免會被韓芷柔給迷惑成一個喪盡天良的無恥之徒。
張殘又豈會知道,當時正是席哲幡然醒悟之下,羞憤難當,才會選擇以死報答師門的恩情。
顧如雨聽了張殘的話,當即生出了一絲怒火:“張兄的假設,只是出于個人不負責任的推斷!而席師兄,現在卻是真的離我而去!”
張殘哈哈笑道:“顧姑娘這不是很清楚嗎?既然人死不能復生,又何必為了棄自己而去之人黯然神傷,悵然落淚呢?”
“張兄就從來不為逝者傷感?”
張殘搖了搖頭:“這怎么可能!”
顧如雨沒好氣的說:“那你還用這樣沒心沒肺的話勸我?”
張殘嘿嘿一笑:“誰讓顧姑娘沒有逮到張某傷感的那一刻呢?”
顧如雨拿衣袖拭去淚痕,狐疑地看著張殘:“為什么,我覺得張兄好像不是在勸慰我,而是純粹在看我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