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狼四仰八合的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一點警覺都沒有,這是多么的安逸。他這熟睡的程度,哪像個高手。
血腥味的源頭,卻是齊絕的孫女。在張殘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若不是她還有極其微弱的呼吸聲,甚至張殘以為她已經是個死人了。因為在她的身上,滿是觸目驚心的擦傷和烏青。
張殘看得清楚,這傷勢應該是被外物打擊撞擊所形成。
不過張殘只是意外了一下,其實并沒有太放在心上,轉而掃視了一圈后,才轉過頭來,差點和正走進來的周心樂來個貼面舞:“小珠呢?”
周心樂看了張殘好久,才低聲道:“張兄不是說了么?她下輩子投胎,肯定會做個無憂無慮的公主……”
說到最后,周心樂的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張殘呆立了半晌,才喃喃地說:“我以為你是在和我玩鬧。”
周心樂搖了搖頭:“若是我當時不用這種手段,張兄肯定會繼續歇斯底里的在那片廢墟上挖下去。韓芷柔剛好帶領人馬搜尋到了那里,倩兒和李越負責將他們引開,心樂自然負責將張兄帶回來。”
張殘又呆立了好久,才干澀地問道:“小珠……怎么走的?”
周心樂在已經擦拭過的長凳上坐了下來,俏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看樣子似乎是骨折之處不堪長時間的行走所致。張殘自然看在眼里,倒也不介意對周心樂生出一點點的感激,畢竟他對周心樂的仇恨更深更甚,絕對影響不了自己一劍刺進她心窩的果決。
“當時猛然間地動山搖,小珠姑娘為了保護這個小妹妹,用她自己柔弱的肩膀,撐起了一片空間。”
說到這里,張殘已經明白肯定是小珠把這個小女孩抱在了懷里,替她承受了因地震而松動的落石。
張殘忽然之間一陣邪火,指著地上不死不活的小女孩:“小珠就是為了救她對嗎?”
周心樂居然很柔聲的對張殘輕聲道:“張兄若是下得去手,大可以殺了她出氣。不過動手之后,還是想想小珠姑娘的犧牲,是否值得?”
張殘二話不說,轉過身并俯了下來,一把就去抓向這個小女孩的喉嚨。
她的頭發散亂著,衣衫已經破損大半,裸露出來的細細的小胳膊小腿兒上,幾乎看不到一丁點的完整肌膚。
除了已然發黑的血痂,便是已然烏青到發黑的淤腫。
他們說每一件可歌可泣和豐功偉績的大事后面,都少不了無數普通人的鮮血和汗水。然而人們記住的,卻從不來不是付出者,而是手捧著鮮花站在高臺上的那個人。
當有一天,張殘等人真的把韓芷柔推翻了,肯定沒有多少人在意,一個無辜的女孩子其實也曾作出犧牲。
下一刻,張殘忽然之間就心軟了,又慢慢站了起來,隔了良久,才悵然道:“我真是越活越倒退了,自己沒有保護好的人,反倒來埋怨一個無辜的人,更何況,還是個孩子。”
說完之后,張殘卻又探了探她的脈搏,苦笑了一聲:“還是個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的孩子。”
這小姑娘不只外傷,五臟六腑更是被砸的有些位移,能不能挺過去,還真的難說。
“小珠的尸體呢?難不成……”
周心樂點了點頭,她自然知道張殘心中的失望:“當時情況緊急,我們沒有能力帶她出來。只有成山的金銀,與她陪葬。”
張殘只覺得一陣無力,胸口處的傷勢似乎有隱隱復發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