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殘只覺得胸前的熱血,在不住的流淌,疼痛難忍之余,更多的是生命與力量的流逝。
低聲悶哼了一下,張殘扯了扯嘴角:“死在小澤兄的手上,不知道后世之人,會不會覺得張某是個抗擊倭寇的英雄?”
倭寇一詞,尤其不被東瀛人喜歡。不過在小澤奇駿的眼中,張殘已經與死人無異,自然不會為之大動肝火,反而笑著說:“那么,我們拭目以待吧!”
小澤奇駿雙目中寒光一閃,正欲動手。
忽然之間,天地之間一陣震耳欲聾般的轟鳴聲,緊接著地動山搖,不只是兩人所處的地面,連道路兩旁的民房都在瑟瑟發抖。
地震?
張殘和小澤奇駿的心中,剛剛同時升起了這個念頭,便又見到在遙遠的南方,一道細小如繡花針般的紅光,拔地而起,貫徹天地。
同一時間,剛剛還搔姿弄首的圓月,頃刻之間黯然躲在了層層烏云之后。噼啪幾聲動天徹地、足以嚇得人膽戰心驚的電閃雷鳴,又將漆黑不見五指的長夜,映照得亮如白晝。
張殘曾經見過這一異象,但是這一次尤為的強烈。不過他倒是沒想到,小澤奇駿也知道其中的緣由,只聽他低聲喃喃地說:“那把神器,要出土了嗎?”
張殘或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親眼見到過那把神器廬山真面目的人——那是一把藏身于西湖湖底的青灰色長劍。
說起來,華山派冤枉張殘殺了獨孤單和代蘭,代蘭當然不是張殘所殺,甚至于獨孤單,從嚴格來說,張殘也不是直接的兇手。
當時獨孤單一身血腥,投入了西湖湖底,張殘尋覓追擊,卻見到了因“嗜血”而出動的那把長劍,頃刻間將獨孤單攪成了血雨。
之后,長劍又再度沉寂于湖底的淤泥之中,再無任何蛛絲馬跡。
現在回想起來,張殘其實在當時,也算是被嚇住了。因為他居然沒有哪怕一丁點,將長劍據為己有的念頭。
不過幸好他沒有。
神器出土時間未到,所有靠近它的人,都只會變成血祭。
“這次動靜這么大,難不成這幾日便要出土?”小澤奇駿雖然皺眉,但是臉上的渴望,又是將他的打算毫無遺漏的出賣給了張殘。
“轟隆”一聲巨響,大地再次為之一抖。
而此次的波動如此之大,甚至連小澤奇駿這樣的高手,都觸不及防地晃了一下身子。
這對于張殘來說,絕對是天賜良機。
張殘雙足連踢,足尖透出的真氣,直沖小澤奇駿的手腕關節。
小澤奇駿被張殘偷襲在先,又不愿失去握刀的右手來賺取張殘的性命。不過他信心滿滿,一個轉身之后,看著張殘疾步而馳,哈哈笑道:“張兄只是徒勞罷了!”
張殘自然清楚自身的狀況。
胸前的一刀幾乎致命,更使得自己血流不止,也一直在觸動著張殘的神經。甚至隨著張殘每一次的呼吸,都因傷口的撕裂而感受到了痛不欲生的酸爽。
不止如此,小澤奇駿的一刀之中,灌滿了他的真氣和濃烈的殺意。雖然張殘的長劍已經“以死謝主”,為張殘承受了大半的力道,但是終究沒有全部化去。此刻張殘的虛弱,也無法承受這些勁氣的反噬。
張殘耳朵一動,聽到了小澤奇駿鬼魅般接近的速度。后心之上,更被小澤奇駿的武士刀遙遙所指,以至于遍體生寒。
被小澤奇駿的氣機鎖定,哪怕張殘上天入地,也休想騙過他,所以找個草叢或者找個垃圾堆躲起來,是掩耳盜鈴的傻事。
張殘又跑了兩步,只覺得呼吸困難,也因失血過多而頭暈眼花。
一瞥之下,只覺得眼前這棟房子似乎似曾相識。
張殘此刻哪管其他,連門匾上寫的什么都沒有來得及看,便翻了進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