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笑搖了搖頭,臉上難得的顯露出了些許溫情:“周兄確實是個好人,他曾傾力待我,有如兄長。可惜了,他沒有得到應有的對待。”
張殘嗤笑了一聲:“壞人有天收,好人有好報只是生存與底層平民的一廂情愿罷了!”
宋笑點了點頭,然后略顯疲倦地說:“周兄在天之靈,一定不愿意看到在下會向韓姑娘通風報信的。”
張殘忍不住哼了一聲,他現在身在暗處,又豈會懼怕韓芷柔?有心想再挖苦兩句,但是看著宋笑那低沉緬懷的神色,不知為何,張殘也是想起了周處。然后不自覺的便放平了語氣,有模有樣的學著宋笑慨然道:“愿周兄含笑九泉。”
見張殘起身,宋笑出聲道:“張兄不再多飲幾杯清茶?”
張殘哈哈一笑:“張某活該是個勞碌命,夜晚絕不敢過得太安逸。再者清茶雖香,但是底味太淡,終究不如美酒的醇厚。”
宋笑自然聽得出張殘語氣中的怨言以及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意思,也只是點了點頭,沒再出聲。
攥著手中的碧玉發簪,張殘早知道根本用不上這東西來證明自己清白的話,真不該在來時的時候給周心樂裝了一次孫子。
穩了穩心神,張殘盡力將出師不利的挫敗感趕出腦海,決不能因此而擾亂了接下來的步伐。稍有平復之后,張殘順著方向,向霸遠鏢局走去。
自古以來就有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么個說法,這個說法,其實也算是對人性的一種解讀。因為天底下絕大部分的人,都不免有惰性。就像對工作再怎么積極的勞動模范,時間久了,怎么也都會有些懈怠的。
所以霸遠鏢局里的守衛形同虛設,并不是說這些個走鏢壯士修為不高,無法覺察到張殘的暗中存在。只是因為他們在值夜的時候,有的四平八穩的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有的三五成群扔著骰子,不是天上這么大個的月亮,張殘都以為現在是熱鬧的正午了。
賭博真恐怖,太能在這個過程中彰顯出人性了!瞧他們熱情高漲的樣子,連本金被張殘摸走了一大半都不知道。
走到了后院,張殘才隱隱約約聽到一群人的齊聲驚呼:“老子的銀子呢……”
只看王歸房間的外象,張殘根本不愿意他會是一個很樸素的人。
門窗上的紅漆已然掉落的斑駁陳舊,這是很顯眼的歲月痕跡。一陣微風吹過,似乎在告訴張殘,任何的陳跡,都曾有他嶄新并光鮮的歲月。
張殘到了這里,便沒有在掩飾自己的氣勢。而同一時間,張殘感應到了屋子里的王歸,從無意識的睡夢中清醒了過來。
夜晚是罪惡衍生的絕佳時機,也是很多達官權貴最為放浪形骸的美妙時刻。然而王歸既有權又有勢,卻在張殘來到之前,似乎已經沉睡了好久一段時間。如果這不是意外,而是十年如一日的話,王歸肯定是一個很有自制力的人。
想到這一點,張殘心中的敵意雖未減少,但是某些敬意卻油然而生。
回想當日王歸發難的“丑惡”嘴臉,張殘忽然之間覺得,自己和周處敗得是多么順理成章的事情。試想如此敵人張殘之前卻一無所知,又豈能不一敗涂地!
油燈點亮,房門無聲無息的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