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張殘嗆了一口,竟然愣了一下,直至身后有人以咳嗽聲提醒,方才緩過神來。
張殘卻看著那咳嗽之人,關心的問:“肺結核復發了?趕緊回家吃藥啊,不然明天您老的子嗣,還要問我等借孝服穿,我們兄弟二人是借還是不借?”
那咳嗽之人老臉漲的通紅,隨機一把推開剛才說話之人,反而成了這批人的領頭羊:“周公子,按照我們的合約,今天便是付我等租賃費的時候了。”
萬利商會旗下生意眾多,自然會租賃不少臨街旺鋪。
周處聞言,當真是怒不可遏,反聲問道:“這等事情,晚輩近日來忙的頭昏腳亂,確實是晚輩的疏忽。但是李叔叔和家父相識多年,竟然真的在家父下葬的時候,來討要這些黃白之物?”
那姓李的老頭面上沒有一絲愧色,反而裝作很為難的樣子說道:“每天開門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這七件事,無論做什么都幾乎離不開金銀。說出來不怕賢侄笑話,其實這幾日,老朽家里已經揭不開鍋了……”
周處怒哼了一聲,張殘卻笑著說:“幾位叔叔伯伯,家里是不是都揭不開鍋了?”
這十來個人很明顯是串通一氣的,所以連眼色都不用打,便一并點頭道:“是啊是啊……”
“這個簡單!”張殘大手一揮,“郭正呢?跑哪兒去了?”
郭正小跑著趕了過來,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少爺。
“去,準備十來口嶄新的鐵鍋,給這些個東家送到府上去!好歹先讓他們先有鍋可以揭。”張殘笑嘻嘻的說。
郭正答應了一聲,又屁顛兒屁顛兒的跑遠了,看起來摩拳擦掌,似乎真的要準備去采購一批鐵鍋的樣子。
那李姓老頭哼了一聲,怒道:“這就是兩位公子的態度嗎?”
張殘一拍大腿,站了起來,罵道:“欠債還錢,本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但是幾位前輩卻趁著家父下葬的時日,來催命一般的討債,這就是你們身為前輩的態度嗎?”
那李姓老者嘿了一聲,怪聲道:“周公子有周公子的道理,但是老朽有老朽的難處。既然如此,不妨我們找個德高望重的外人,來評判一下此事的是與非?”
張殘淡淡的掃了一旁淡然微笑的談桂文一眼,然后張殘笑著問道:“不知道李叔口中這個德高望重的外人,究竟是哪位前輩?”
那李姓老頭故意環目一圈,最好還是指向了談桂文:“談老在這里,他為人處事最是公平。相信有他做中間人,在座的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末了,這李姓老頭叫道:“大家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是……”
此起彼伏的叫喊,雖然并不是異口同聲,但是除了傻子,都知道局面已經一邊倒了。
周處鐵青著臉,剛要說話,張殘卻一把將他推過一旁,昂然道:“那真是不巧!剛才在下正好要再度挑戰談老,而談老也點頭同意了。”
張殘看著談桂文:“談老該不是怯戰吧?”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再加上談桂文本就要必須殺了張殘,以報愛子不男不女之仇,所以他豈會拒絕。
談桂文微微瞇著眼睛,輕聲道:“老朽本不愿褻瀆了周兄的靈堂……”
“古代祭天拜神,何曾少過鮮血?今日你我之間,必有一人是祭祀的牲畜。”張殘斷然道。
談桂文目中閃過一絲殺機和恨意,連說了三聲好之后,撫須贊道:“當真是英雄出少年!”
張殘懶得再廢話,往前剛走一步,周處拉住了張殘。周處的眼眸中充滿了關切和感激,低聲道:“張兄小心。”
張殘其實大可以不用出這個頭,但是也不知道哪里來的俠義心腸,見到周處在生父的靈前如此被人逼宮,著實看不下去,是以才轉而挑戰談桂文。
再者,張殘和談桂文之間,本來就已經不死不休。這一戰,不過是遲早的問題。
所以張殘微笑著說:“周兄聽過關二爺與華雄之間的故事么?那么,煩請周兄為張某燒一杯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