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處絕對是這幾日最倒霉的人。
父親死了,千里奔喪,而在返鄉的路上,一不巧,連帶著他的一個師叔也死了,而且至今尸骨不明。然后一回來萬利商會,便面對著祖傳基業被人覬覦的危機,還沒有擬定好什么反擊的策略,又一不小心,把親妹妹又丟了。
當然,周處還有個異父異母的弟弟,可惜,被張殘等人給殺了。最荒唐的,是他不僅不能報仇,反而還得和張殘有模有樣的合作下去。
所以張殘覺得周處一臉的衰氣,實在不愿意和他并立,以免他的霉運傳遞給了自己。不過張殘也沒辦法,因為來此上香的人,還得需要張殘和周處兩人“家屬答禮”。
木切扎和齊老爺子早早就來過,不過上香之后,沒有在此停留。木切扎是因為他“官方”的身份,不便被人說官商勾結這等落人口實的紕漏。而齊老爺子是因為年紀實在太大,加上死去的周長鶴算得上他的半個兒子。
人世間最悲慘的三樣事情之一,便有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無奈。所以為了防止齊老爺子觸景生情而傷感,在諸人的勸說之下,他便早早離去了。
“記得家父還在世時,每逢壽辰,天南地北認識不認識的,都會來此恭祝一番。其盛況熱鬧非凡,車水馬龍。但是今天,他老人家入土為安的時候,平素里攀親的人卻一個個不見了蹤影。”
周處一邊有一下沒一下的燒紙錢,一邊喃喃地說。
張殘打了個哈哈:“這點人情冷暖周兄還看不開的話,只能說你真的天真了。”
周處擠出了些許微笑,而后又悵然道:“不是看不開,也不是不明白。純粹就是想發泄一下罷了!那些人,怎么能這樣!”
張殘偷笑道:“老兄已經頗具深閨怨婦的氣質了。”
話音剛落,負責唱諾的吼了一嗓子:“洗劍池談桂文談掌門到——”
張殘聽了之后眉頭一皺:“呶,該來的人不來,不該來的人倒是顛兒顛兒的往這兒趕。”
周處也是無奈地說:“來者是客,張兄還是忍讓一二,算給小弟一個薄面,可行?”
張殘這次倒是很好說話:“只要他不來主動招惹我。”
慣例般的鞠躬、上香、以及家屬答禮,沒什么可描繪的。只是張殘在答禮的時候,心中早就把談桂文的祖宗十八代給罵了個遍。
“賢侄可有心樂下落的消息?”談桂文低聲問道。
周處目中一寒,沉聲道:“談伯伯此話何意?”
談桂文見周處這個表情,搖頭道:“賢侄誤會了,老朽只是出于關心的問候罷了,絕無他意!”
周處這才緩和了臉色,然后搖頭道:“說出來不怕談伯伯笑話!心樂就在我們萬利商會的眼皮子低下,憑空消失了。到現在差不多一天一夜,音訊全無。”
“吉人自有天相,賢侄放心吧,老朽相信心樂會平安無事的。”談桂文勸慰道。
而后談桂文看著張殘,低聲道:“張少俠沒有興趣,再到我洗劍池踢一次館?”
張殘啞然失笑。
也不知道是張殘小家子氣,還是確實誤會了談桂文。張殘很固執的認為,談桂文是在先禮后兵——先假裝關心問候一下周心樂,其實他的最主要的目的,還是向張殘邀戰。
張殘笑著回答道:“談前輩不妨趁著這幾日,再去訂做個洗劍池的招牌,不然現有的被張某砸碎了,豈不會面臨短時間沒有字號和門面的尷尬么?”
談桂文也不生氣,反而呵呵一笑:“那就如張少俠所言,老朽即刻命人著手此事。”
這一會兒,又進來了十來個人。
張殘眉頭一挑,提醒道:“這批人身上,帶有煞氣。”
周處也看得出來,俊臉上閃過一絲憤怒,言語之中,也微微暗含殺氣:“他們最好不要在這個時候鬧事!”
又是一套流程走完,答禮完畢之后,當先一人客客氣氣的對著周處說道:“李某知道這個時候說起此事有些不便……”
“那就換個時候啊!”張殘睜大了眼睛,一副好萌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