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緣于對江秋實力的恐懼心理,還是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張殘只覺得隨著江秋這么普普通通的一個轉身,整個天地似乎都也隨之旋轉和扭曲。
“江前輩。”
如同天籟般的聲音,從琴星雅的檀口中奏響。
很明顯的,江秋在看到琴星雅的時候,他一直穩如山的身形微微一晃。而隨著這份晃動,張殘就感覺胸口壓著的那塊大石,消失不見,整個人又變得輕松自如了很多。
張殘無法親眼看到此刻的江秋,是怎樣的表情。不過張殘有理由相信,即使是修為再高的人,只要他是個男人,就沒有理由見到琴星雅的仙顏之后,依然能夠保持一顆平常心。
如果琴星雅此時知道張殘在想些什么,她就會指出張殘臆想出來的錯誤。
琴星雅同樣也看不到江秋的神情。
但是她卻能真切的感受到,江秋的雙目之中,透露出來的,純粹只是一種“得見故人”的復雜。
下一刻,異變突生。
江秋像是白雪得遇驕陽一樣,憑空消失。
張殘只覺得耳邊一陣輕風吹過,剛剛轉過頭,就見江秋剛好點住琴星雅的穴道,而后挾著琴星雅疾如流星般消失在天際。只余下江秋的回音仍然充斥在這個空曠的世界當中:“讓她師父來救她!”
琴星雅的師父,便是號稱“永遠不會笑的”、二十年前武林第一美女上官冰。
張殘沒有去追趕,夜染塵也沒有動身。并不是兩人不關心琴星雅,而是自知以自身的速度,根本追不上江秋,只能望塵莫及的看著他消失在眼簾之中。
即使江秋還挾持著琴星雅,也依然讓張殘和夜染塵,難以望其項背。
張殘和夜染塵只能面面相覷的互視了一下,而后張殘問道:“怎么辦?真的要去峨眉一趟?”
曲忘曾經說過,他們的那一代,人才濟濟,一個比一個天資聰穎,被更老一輩的人,視作中原武林的復興之象。然而造化弄人,誰知道世間有多了一個上官冰。
上官冰所過之處,無不傾倒。
而曲忘他們那一代,皆是初出茅廬的青年才俊,不只技藝驚人,而且還有著年輕時候的驕傲和輕狂。到了最后,因為一個上官冰,爭的頭破血流,同室操戈,手足相殘。
就拿張殘所知道的其中幾個人來說——江秋避世不出,不踏出棲龍山一步。當然,現在的江秋好像十分古怪,那就暫且不提。
華山派掌門古若殃,每日醉生夢死,幾乎不問世事。
昆侖派掌門顧所愿,如今是個背棄中原、甘為異族驅使的叛徒。
至于慘遭橫死的林承運,那時也是意興闌珊,似乎連唾手可得的嵩山派掌門的寶座也棄之如敝屣,轉而入朝為官。
太多的人,把一切的罪孽全都強加在上官冰身上。因此,這個“永遠不會笑的”女子,也不知道是自身本就沒有七情六欲,還是因為這樣的深深負罪感,才徹底遺忘了“笑”這么一個屬于正常人的天性。
而上官冰也從此絕跡于江湖,只留下她美麗而又“惡毒”的傳說,供世人傳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