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寶英停下了腳步,看著張殘的側臉:“我是真心的,而你卻只是氣話。”
沒等張殘再說話,樸寶英又道:“下次見面,張兄千萬不要再留任何恩情,因為從現在開始,你我再沒有和平相處的可能。有很多原因,寶英必須取走你的性命。”
然后樸寶英朝著張殘微微躬身,轉身離去。
張殘不知滋味地看著樸寶英堅決離去的背影,他真的想不清楚,他也真的搞不明白,一個人怎么能變化的這么快,怎么能無情的這么決絕。
“寶英。”
樸寶英停了下來,張殘沉默了一下,問道:“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樸寶英背對著張殘良久,輕聲說道:“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言罷之后,便再也沒有任何停留。
張殘想了想,忽地一笑。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笑出來的,只是覺得,現在的自己,有些釋然,也有些倦怠。
君埋泉下泥銷骨,
我寄人間雪滿頭。
其實有這么一句話,張殘倒是覺得已經足夠了。因為在將來,無論兩人會發展成什么樣的關系,也都不負那一起的曾經。
畢竟,一個人最大的悲哀,莫過于對他過往的盡心竭力,卻生出了后悔和不值得的情懷。
所以,相比較來說,張殘還是覺得有些滿足。
那時又沒有煙,能夠陪著一個男人渡過寂寞的長夜,更多的是苦口入喉燒酒。
大半夜的,酒肆早已關門,還好張殘比較灑脫,偶爾客串一下墻上君子,那也是很正常很隨意的事情。
悶悶地灌了幾口,靜待黎明。
終于,天亮了。
夜已寐,人卻無眠。
忽而轉過頭,小珠微微動了一下,也睜開了獨目。
看見張殘,她說的第一句話,是:“你沒事,真好!”
張殘無言以對,像是個做錯了的孩子一樣,垂頭不語。小珠卻是輕笑了一聲,說道:“你干嘛這副樣子,我記得你笑起來,是很開朗很好看的。”
張殘苦笑了一聲,說道:“我現在只能保證不哭。”
小珠嘿了一聲,然后說道:“我有點餓了。”
張殘點了點頭:“你想吃什么?”
小珠說道:“饑腸轆轆,只要是能吃的就行。”
等到張殘端著托盤進屋的時候,不是刻意,但是依舊聽到了小珠做出了一些不愿被張殘知曉的動作。以張殘現在的修為,也早就覺察到桌子上的銅鏡消失不見了。
張殘知道,如果他現在掀開小珠的被子,一定能看到那面銅鏡就被她藏在身下。
攬鏡自憐傾國色,容顏易老不經催。
估計沒有哪個女孩子,能夠忍受這種本來秀美卻忽然間面目全非的打擊。
可是小珠現在就是掛著微笑,像是沒事人一樣,反而欣然的看著張殘:“啊!能填飽肚子了,真好!”
張殘只能故作不知,只是心中卻莫名升起了極為復雜的情緒:為何有人能那么好,而有的人,卻那么的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