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稀粥和一小碟的青菜,雖然簡單了點,但是以小珠目前的狀況來看,這才是符合她的飲食。
或許是沒被人伺候過,所以張殘吹了吹熱氣,又把小勺遞到小珠的唇邊時,她都愣了一下,然后才將其吞入口中。
不過她只是嚼了一下,便停住了。
張殘沉默了一下,問道:“怎么了?”
小珠笑了笑,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張殘嘆了一口氣,說道:“別騙我了,我聽得到。”
然后張殘把大手伸到了她的唇邊:“吐出來吧。”
小珠也是猶豫了一下,然后將半顆斷牙,吐在了張殘的手心之中。沒等張殘說話,小珠興致勃勃地說:“媽媽說了,把牙扔在有水的地方,比如說水池啦,小溪里啦,它會重新生長出來的。”
張殘很想說一句你媽懂得真多,不過他還是站了起來,輕聲道:“我這就把它扔到水池里。”
走出了老遠,張殘還是能夠聽到,小珠再也忍不住發出了痛哼之聲。
然后張殘不知為何,兩指捏著那顆斷牙,映向了驕陽。
其實,想想的話,這是慘烈的。
但是,張殘竟然在這個時候,卻又覺得這顆斷牙相當的精致。它很白、很小巧、也很瓷實,簡直精致得有如一件藝術品。所以張殘斟酌再三,還是將它放入了懷中,想好好保存起來。
一陣腳步聲,打斷了張殘的思緒,之前帶著張殘去地牢里的那個小廝,恭謹地走了過來。
“老爺找您。”他低聲說。
張殘沒有看他,只是依舊望著湛藍的天空。而他就半弓著身子,一動不動地站在張殘的身后。
張殘有點想笑,這個小廝對自己前后不同的態度,也正是他此刻正在思索的事情。
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這個世界上,也只有強者,才能贏得人們的尊敬。
然后張殘才邁步前行,向東院走去。
一入門內,周長鶴陰沉著臉:“小雅呢?”
張殘不愿轉彎抹角,問道:“有什么事,您老人家直接說就是了。”
周長鶴嗯了一聲,不容拒絕地說:“去向小雅道歉,把她找回來。”
張殘點了點頭:“您老還是直接說我不去的后果吧。”
周長鶴雙目中抹過一絲寒色,顯然他根本沒有料到,一向順從的“周休”,破天荒般展現出了如此強硬的一面。
所謂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周長鶴卻并未去追究張殘不遵從的罪行,反而看著張殘昂然卓立的樣子,忽地嘆道:“你終于,還是忍不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