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心情頗佳,利于傷勢的修養。也許是琉璃寶典當真堪稱絕學,到第二天,樸寶英便恢復如初,那頗為嚴重的內傷也不藥而愈。
回到完顏傷的庭院里,張殘嗅到了若有若無的酒氣。推開完顏傷的房門,只見他披散著頭發,奇姿怪狀的躺在床榻之上,手上還捏著酒壺,正酣然而睡。
屋子里,滿是開封或者未開封的酒壇。
只說完顏傷醉后大睡的話,其實這是醉酒者再正常不過的畫面,毫無奇特之處。
但是絕不該適用于完顏傷的身上。
這小子武功高強,內力深厚,就算醉得再不省人事,自己都推門而入了,他怎么可能一點警覺都沒有!若非他的呼吸悠長均勻,張殘甚至都懷疑他已經死了。
看來這幾天,有些不愉快的事情發生在了他的身上。
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著完顏傷的印堂。
其實張殘根本沒有動用任何內力,就是像尋常人那樣尋常的指著,下一刻,完顏傷倏忽睜開雙眼。然后他穩坐起來,面向了張殘。
他的雙目布滿了血絲,只憑眼神就看得出他異常的頹廢和消沉,也能讓人隱隱覺察到那微不可見的哀傷。
張殘問道:“老哥你怎么了?”
完顏傷似乎不認識張殘一般,呆滯了好久,目中才升起些許清醒:“夠兄弟的話,什么都別說,先把我灌醉。”
看著完顏傷這個樣子,張殘此刻忽然好羨慕一個女人。
同樣遇到痛不欲生的事情,女人可以大呼大叫,痛哭流涕來宣泄。甚至還會有人為她寬慰,對她的遭遇和經歷表示同情。
然而一個男人,卻只能默默地躲起來,任憑自己被慢慢撕碎。否則被人覷見落淚的話,想都別想被人寬慰,反而只會遭人鄙夷:這個男人真沒用,真沒出息!
短短的感慨結束,張殘二話不說,拍掉封泥,朝完顏傷扔過去了一壇。然后自己抱起一壇,咕嘟嘟先灌了幾口后,豪爽地說:“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
信步走到完顏傷的面前,與他碰了一下,而后又仰頭狂飲,最后擦了一下嘴巴,張殘嘆道:“與爾同銷萬古愁。”
完顏傷呆呆地看著張殘,好久之后,他忽而一笑,以更為夸張的仰頭,閉著眼睛狂飲著辛辣且又苦澀的清酒。
完顏傷一口氣最少喝了足足半壇,然后大叫了一聲,一把將酒壇摔在地下。
“啪”地一聲,酒壇被摔得四分五裂,其中幾片殘片,劃過了張殘的褲腳。
張殘低頭看了看,指著褲腳被酒漬打濕的痕跡:“你這算不算找事兒?”
一口喝了那么多,完顏傷此時正大口大口地喘著,聽了張殘的話后,把頭抬了起來,冷冷地說:“算!怎么了?”
張殘笑了笑,說道:“不怎么。”
說完之后,飛起的酒壇朝著完顏傷的腦袋砸了下去。
“啪”地一聲,把完顏傷砸得重重倒在床上,然后張殘笑道:“扯平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