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春宵一刻值千金,但是如此良夜,張某不去風流快活,反來陪你個臭男人,夠意思吧?”
坐在房頂上的張殘,仰天望著月亮,悠悠地說。
完顏傷瞟了張殘一眼,淡淡地說:“張兄現在這副尊榮去飄香樓吧,今夜所有的開銷算我的。”
張殘摸了摸自己的兩只眼眶,生疼生疼,還烏青了一大片,頂著這么個熊貓眼,若是被綠蘿不經意看到,那自己的一世瀟灑肯定化為烏有。
相信沒有一個人愿意被自己有好感的人,看到自己尤其丑陋窘迫的那一面。
至于所謂的瀟灑,這當然是張殘極度自戀的想法。因為憑心而論,他和瀟灑根本沾不上邊。不過雖然瀟灑的外形欠缺,但是這個瀟灑的心態還是需要有的。
張殘瞅著完顏傷同樣黑腫的眼眶,又平衡了很多。
完顏傷陷入了沉思,張殘很識趣地沒再瞎扯,只是作為一個合格的聽眾,默默地望著天上的繁星。
“兩天前,皇上準許了金軒麟的請求,將索琳許配給了他。”
完顏傷轉過頭,看著張殘:“索琳將遠嫁高麗,若無意外,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了。”
完顏傷的樣子很平靜,口吻也很平和,似乎在道出一件毫不關己的微末小事一樣。
張殘像是白癡一樣,居然愣愣地問了一句:“沒有改變的可能了?完顏無我怎么說?”
完顏傷居然還回答了:“怎么改變?他又能說什么?”
張殘閉上了嘴,沉吟了良久,問道:“那皇上他不知道你和索琳已經相愛了么?”
完顏傷澀然笑了一下,淡淡地說:“應該不知道。如果皇上知道,在答應金軒麟的那一刻,他已經選擇了裝作不知道。”
張殘想了想,試探地問:“他對老兄你有意見?”
完顏傷啞然失笑,說道:“天下哪個皇上,會能夠容忍他看不慣的人隨意出現在眼前!”
頓了頓后,完顏傷續道:“現如今上京城里暗流涌動,形勢極不穩定。經過這十幾天的明察暗訪,皇上已經得知高麗人與潛伏在暗地里的那張網,有著極為密切的關系。為了不打草驚蛇,為了不不讓高麗人心生警惕,所以皇上才答應了金軒麟求婚,借此用來故意麻痹并安撫他們。”
張殘脫口而出:“怎么能這樣!”
完顏傷微笑道:“大義之下,我和索琳都不得不向它低頭。”
“犧牲小我,成就大我。以前我總覺得能夠奉獻自己的英雄,是值得欽佩的。但是當事情發生在我的頭上,才知道忍痛割愛,是多么的令人無奈。”
張殘見他連大義二字都搬出來,也不知該如何去安慰,只能干巴巴地說:“這道理你不是都懂么……”
“看開和放下是兩回事!”完顏傷斷然道。
然后他卻低下了頭,有如斗敗的公雞一樣:“喜歡和在一起,原來也是兩回事。”
心中一動,張殘推開了房門,樸寶英坐在太師椅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張殘。
她本來端莊正色,卻又忽地一笑:“張兄被誰揍了一頓,為何不提寶英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