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殘強自鎮靜了下來,壓抑著喉頭的顫抖:“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那人淡淡地說:“在下小澤奇駿。”
“若張兄想為他報仇,日后可到南海一行,小澤必當奉陪到底。”
說完之后,他轉身離去。所去的方向,是之前那三個刀客的方向。
張殘沒有目送他,只是猶不可信地探了探莫歲寒的鼻息,此時此刻,張殘真的希望哪怕是幻覺也好,能讓自己感受一下莫歲寒還活著的喜悅。可是,現實卻偏偏殘酷得,令張殘根本探不出莫歲寒的任何氣息。
莫歲寒死了。
張殘本以為自己會為他而落淚,可是占據自己心頭的,更多的卻是擔憂十年后整個中原武林的走向。當真可笑,似乎這未發生的未來的事情,反而比之自己懷里這具實在的尸體,更讓張殘覺得沉重。
張殘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他不愿承認,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個孩子,不過是一枚重要的棋子,他本身所具備的意義,遠超于他的本身。
過了一會兒,張殘又睜開了雙眼,又再次去探向莫歲寒的鼻息。這一刻,張殘只想他能活過來,無論是莫歲寒這個人,還是他所象征的那些東西。
可是,冰冷如故。
樸寶英走了過來,微笑道:“這孩子背負得太多,倒不如一死了之,這樣才會輕松一點。”
張殘看向了樸寶英,喃喃地道:“你剛才為什么不幫我?”
樸寶英懶得計較,淡淡地說:“趕緊將他埋了吧。”
入土為安,是對死者的尊敬。
可是不是當事人,是永遠無法體會黃土將熟悉的面孔徹底掩埋時,那種令人崩潰的絕望。因為這代表著,曾經熟悉的音容笑貌,再不會出現在今后的人生之中了。
張殘糾結了好久,才開始施為。被撞斷的肋骨雖然自己已經接上,但是每次揮舞一下厚背刀挖坑,依然疼得讓張殘不助的倒吸冷氣。
挖了幾下,張殘不知是因為累,還是因為胸口的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次忍不住伸出手,探向莫歲寒的鼻息。
“別癡心妄想了!莫歲寒死了!”樸寶英冷冷地說,打斷了張殘的動作。
張殘將手收了回來,樸寶英又道:“認清楚事實吧!莫歲寒死了,這個賭,傳天已經輸給了藤野新上!”
“是嗎?”
一把低沉且極其悅耳又熟悉的聲音,自張殘和樸寶英的身后響起。
張殘不知為何,忽地心生一股喜悅,望向了傳天。
傳天黑衣勁裝,英俊得不似人類的面容上,浮現出一貫灑然的微笑:“張兄你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