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幾天張殘在牢里就是醒了睡,睡了醒,可以說除了睜眼閉眼之外,什么體力都沒有消耗。不過張殘卻格外覺得困乏,全身酸軟,只想好好再睡上一覺。這樣的勞累,可能是緣于心境上的壓抑,使得將自己的肉體也因此被“催眠”般消耗了個干凈吧。
臨睡之前,張殘又呼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還在思索,究竟是心累使人疲乏,還是身累令人倦怠。
再次醒來,天都黑了。雖然完顏傷沒有告訴自己,不過張殘卻清晰地知道現在是隔天的晚上。真是好家伙,醉生夢死這么形容自己,絕不為過。張殘趕忙休整了一番,因為此刻的他,尤其覺得時間之緊迫,根本不夠自己用。
完顏傷修為高深,耳目也甚是敏銳,等到張殘推開房門,他已經立在院子里等候。
閑話不說,兩人結伴前往完顏無我的府邸處。
“張某很是疑惑,明明覺得自己做的足夠瀟灑足夠放浪,但是現在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欠下人情債。”張殘慨然長嘆。
“不用還不得了。”完顏傷更為灑脫。
張殘苦笑了一聲,點頭道:“有那么一陣子,確實覺得我行我素方顯真情。什么人情什么世故,統統讓它們見鬼去吧!可是欠下人情債的這些人,當真一一見鬼之后,才明白有些無形的枷鎖,即使看不見摸不著,卻死死的壓在背上,讓人根本無法甩脫。唉!看來只有了卻他們的心愿,才能夠有那么一絲輕松。”
完顏傷問道:“張兄指的是葉斯的遺愿?”
張殘點了點頭:“確實如此!他在遺書中囑托,要幫他去江南找到一個人,嘿!茫茫人海,誰又知道這個人還在不在世。”
完顏傷勸慰道:“據張兄所言,葉斯當時是病痛加身,自知絕無活路,受不了繼續這樣的折磨,才一心求死。張兄大可以認為是自己幫了他一把,使得他早日得到了解脫。”
張殘反問道:“南宮戰也是在大限西歸之日,救了張某一命。那么張某也真的應該認為,他臨死前表現出來的英雄仁義,也是張某的助力?”
完顏傷詫異地道:“有何不可?”
張殘皺著眉:“啥時候你變得這么沒有點人味!”
完顏傷拿下巴朝著張殘努了努:“耳濡目染,不說學個淋漓盡致,好歹也是入木三分。”
張殘有些飄飄然地說:“只怪張某的影響力過大了。”
完顏傷搖了搖頭,沒再搭理張殘。
在踏入完顏無我的府內之前,張殘忽道:“我會幫葉斯找到這個人,也會代他說聲抱歉。”
完顏無我在書房中接待著張殘和完顏傷,按理說此時的夜生活剛剛開始,正是花天酒地的絕佳時機,可是張殘卻親眼見到他正在臨摹書法。看來荒唐久了,偶爾確實需要文藝來調劑一下。
張殘這當然是暗自羨慕完顏無我的權勢地位,純粹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心理作用。事實上,完顏無我和完顏仲康,兩兄弟皆有禮賢下士的風度,也都頗具上位者的眼光和修養。換句話來說,兩兄弟無論誰登上皇位,肯定都是愛民如子的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