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之后,余人還是未有任何表態,郜靈萱的怒哼,更甚剛才。
張殘無奈地看了郜靈萱一眼,苦笑道:“我也很慚愧。”
唐傲止住了郜靈萱,凝重地道:“照張少俠所說的話,我們需要立刻返程回川,遠離此地。”
這幾天那個人都沒有來驚擾唐幻,可能是因為她滯留在狩獵的圍場之中,人多氣盛,成功擄走唐幻的機率并不大。但是現在唐幻又在荒郊野外,比之前幾天的處境,顯然大大不同。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理。所以唐傲才當機立斷,決定即刻遠離此地。
張殘的精神力量,遠不如那個人。他能夠輕而易舉找到張殘,但是張殘卻根本找不到他的蹤跡。除非他肯,故意令張殘找到。
張殘想都不想地道:“張某愿和前輩同行!”
唐傲知道張殘內心的歉疚,也知道他急于想做些什么聊表寸心,此時如果拒絕,就未免過于不近人情,也代表著他心里對張殘不肯原諒。
于是唐傲只能點了點頭,淡然道:“那么,我們出發吧。”
說走就走,極為干脆,這種行事風格,張殘其實是很欣賞很喜歡的。
馬兒識途,放開韁繩,自行會返回上京。
宋瓦江,從發音來說,便是現如今的松花江。
碼頭離此地不過半日路程,入夜之前,應該可以趕到。唐傲覺得,山路崎嶇,變數太多,選擇水運的話,相比較來說,會安全很多。
目的地越來越近,唐幻顯得輕松了很多,故意慢下了腳步,對著張殘說道:“其實,靈萱從未做過傷害蕭雨兒的事情。”
張殘詫異地看著唐幻,忍不住懷疑道:“真的?”
唐幻微微一笑,柔柔地道:“上京城魚龍混雜,消息靈通,蕭雨兒是從行人的口中,得知蕭家得近況的。至于那天所謂的慢性毒藥,不過是靈萱偷偷給她服下的清心安神的藥物罷了,以此緩解蕭雨兒過渡緊張的精神。”
說完之后,唐幻沖著張殘眨了眨眼:“張公子不在的那幾天,雨兒憂心如焚,患得患失,所以靈萱實在不忍她如此憔悴,才給她下藥。”
張殘聽了以后,遲疑了好久,才說道:“果真如此的話,我更是愧對郜靈萱了。”
然后張殘聽著唐幻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審視道:“唐姑娘身體不舒服?”唐幻搖了搖頭,抿著嘴唇說:“心里面空蕩蕩的。”
她們出來這么久,費時費心追殺宮照玉,但是不僅沒有成功,反而把南宮戰折在這里。此時危機及身,不得不無功而返,有此失落,在所難免。張殘表示十分理解,便勸慰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張某不太相信好人好報,但是卻深信惡人惡報。唐姑娘不妨回川之后,靜觀其變,說不準老天就把惡人給收了。”
唐幻搖了搖頭,忽地臉上閃過一絲圣潔,鄭重地看著張殘:“張公子能不能答應幻兒,今后別再為難靈萱。其實,她好苦的。”
張殘把目光轉向郜靈萱的背影,倍顯蕭索孤寂。再一次想到,郜靈萱從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變成此時尖酸刻薄得邪魔,都是因為自己所害。
看著唐幻清澈的眼神,想到她三番四次不計前嫌的救助自己,張殘便笑道:“唐姑娘的吩咐,張某萬死不辭。”
水面拍岸嘩嘩聲響,輕柔的觸動著張殘的心神,如此不加任何修飾的天籟,令人生出些許倦怠的疲意,全身都為之輕松。
馬上就能遠離,唐幻卻把腳步放緩。
張殘納悶地看著她,她抬起頭,意外的一顆淚珠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我知道,我回不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