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很久,直到動身之前,張殘仍然沒有把真龍之血偷偷扔掉。
他只是想試試,畢竟傳天算是他除已經辭世的蕭破外,最為欣賞與佩服的人。有時候一廂情愿的信任就是這么不講道理,明明已經有了懷疑,卻依然不愿做最壞的打算,反而如飛蛾撲火一樣,除非遍體鱗傷,否則不悔不改。
不過到了夜晚扎營的時候,張殘面色發白,滿頭冷汗的鉆入了完顏傷的營帳。
完顏傷正在挑燈夜讀,那時候應該沒什么黃色小本,且算他正在埋首于四書五經之中,張殘并沒有在意。不過完顏傷見了張殘這樣的神色,倒是吃了一驚:“張兄怎么如此狼狽?”
張殘擦了擦汗,冥冥之中的寒意總是揮散不去,說道:“我今晚可否睡在完顏兄的營帳中?”
完顏傷看著張殘,好心地提醒道:“其實,趙長風的營帳就在不遠。”
張殘不由苦笑了一聲,不過神色倒是略有緩和:“完顏兄別逗了,我一個人又如何滿足得了他。”
完顏傷一副看過來人的樣子,深了于心的點了點頭。
張殘為之氣結,但是確實放松了不少,說道:“總覺得有股危機感。”
完顏傷笑道:“張兄多慮了,倘若是擔心慕容兩兄弟,完全沒必要。他們都不是暗中下殺手的人,也丟不起那個臉。”
張殘沒再廢話,直截了當的說:“一句話,就說行不行吧!行的話我倒頭就睡,不行的話等完顏兄熄燈之后我再掉頭回來倒頭就睡。”
完顏傷忍不住搖頭笑道:“小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張兄請!”
說完之后便錯了錯身子,將簡單的床榻讓出了一個位置。
張殘又擦了擦不住冒出的汗,但是也沒忘了取出一錠銀子,順手就往完顏傷胸口衣襟處探去。然則伸手到了一半,驀然驚醒,尷尬地看著完顏傷炯炯有神的眼睛:“忘了完顏兄是友情的,不收費。”
完顏傷點評道:“張兄這個動作很是嫻熟。”
和衣躺了下來,張殘越想越不自在,那股危機感越加強烈,睜開雙目,看著因夜風而不住涌動的營帳,出聲道:“完顏兄今晚可否睡的機靈一點?”
完顏傷應該仍在專心致志地讀書,沒有任何轉頭的動作回答道:“有張兄這么一個不確定的因素在,我想不機靈都難。”
張殘此刻哪有絲毫的玩笑心情,胸口的煩躁讓他呼吸困難,猛然間坐了起來,凝視著完顏傷的身影。
完顏傷也感應到了張殘情緒上的劇烈波動,訝然轉頭,看著張殘越加慘白以及冷汗直流的面頰,只是聽張殘喘著重氣說道:“熄燈,但是千萬別睡!”
完顏傷沒再說話,點了點頭。
夜深。
張殘似睡非睡,長劍在手,枕戈待旦。
完顏傷很忠誠的擔當著守衛,半坐半靠,倚在一旁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