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并著肩,張殘卻感覺不到宮照玉的任何氣息,她的呼吸她的心跳乃至她身上香噴噴的味道,全都消失不見了。當然,隱匿行蹤對于高手來說自然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不過以張殘目下的實力,卻仍然做不到。
兩人此刻正藏身于一間幾乎四面透風的房間里,從規格布局來看,這間房屋應該算得上是主客室。有人說每座墓碑下面都是一部長篇小說,那么每座建筑應該都算得上是一段塵封的歷史了。比如曾經生活在這里的居民,他們是怎樣的人?又經歷了怎樣的事情?現在身在何處?是否仍然健在?
也不知為何,張殘竟在此時被此景引發出了無限的聯想。同時也想到,如果不是飛黃騰達后的喬遷,那么背井離鄉拋卻故居,是該怎樣的無奈與辛酸。
不知不覺間,宮照玉拉住了張殘的手,掌心對掌心,似乎將彼此的心靈牽到一線之上。張殘望向宮照玉,而幾縷月光下的宮照玉,本身便幾乎瑩瑩發光的肌膚之上更是增添了幾分銀輝,美得不可方物。
就像張殘第一次見到宮照玉一樣,他依然覺得單從相貌來說,她更在琴星雅之上。不過,她的絕世更多的卻只是讓張殘覺得十分可惜。
被宮照玉的小手拉著,也不知道她是隱藏了起來還是天生如此,手上冰涼透徹,沒有一絲的溫度。錯愕之下的張殘心頭百般不是滋味,大惑不解之下忍不住道:“宮小姐以后少造殺孽可以嗎?”
宮照玉微微一笑,伸出嫩蔥般的食指豎在豐唇之上,喜滋滋地道:“張兄的心很亂呢,控制一下,免得打草驚蛇。”
對張殘的話選擇了無視,張殘倒也并不意外。畢竟剛才之言不過張殘一時所動,宮照玉究竟會如何回答他也完全不會在意。更何況每個人都有他獨立的行事方法與思維模式,不會那么容易就被他人所干涉。就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一樣,己之所欲,同樣不能強加于人。
慢慢的張殘便恢復了平靜,眼睛瞇成一道細縫兒,從滿是蛛網與灰塵的窗戶向外望去。
明月下是一道干瘦的身影迎風而立,在空曠的村路上顯得特別的蕭索與孤獨。
張殘只是剛看一眼,只見那道側立的身影豁然轉頭,一道可與星月爭輝的閃亮雙目驟然望向張殘。
還好張殘反應夠快,間不容發地俯下身子,躲過了被趙長風發現的隱憂。
當然心頭也是一陣悚然,沒想到即使相隔百步,趙長風依然能有如此靈敏的感應。怪不得他能在種種戒備深嚴之下來去自如般偷盜寶物,并且還從未失手,想來他手底下的真章必然同樣令人驚艷。
張殘暗自慶幸之余,卻聽宮照玉雙唇微動,然后耳邊響起了細不可聞的輕語:“他已經發現了張兄,不過并未放在心上罷了。”
張殘苦笑了一下,未再答話。
趙長風似乎真的在緬懷著故地一般的情懷,慢慢地在村路上閑庭信步,回味著他于此的點滴童年往事。也不知過了多久,宮照玉慢慢地轉過頭來,以口型道:“曲忘來了。”
張殘做了個明白的表情,心中一片虛無,所有的思緒全都不翼而飛,靜如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