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殘愣然道:“難道傳老弟就沒有任何追求么?”
傳天笑道:“傳某的追求,非是今生今世便能實現。今次之所以愿意與正派合作,更多的只是想挑戰一下如日中天的蒙古鐵騎,是否在我中原正邪首次聯手的威勢下,依舊所向披靡。”
張殘莞爾一笑,自信地道:“或許傳老弟要失望了。”
傳天搖了搖頭,正色道:“傳某自然知道,張兄所儀仗者乃是蕭破。如果蕭破愿意活下去,自然可使我中土固若金湯。”
不待張殘發問,傳天續道:“十歲那年,傳某拜別家師,獨自外出游歷,直至走到西藏,看見了高聳入云的珠穆朗瑪。”
張殘雖不知傳天為何講起自己的游歷,但是依然認真的聽著。
“藏民熱情,于家中出喪,亦傾情款待。于閑聊之時,得知新喪之人,正值壯年,名叫巴圖庫日。他自小就便珠穆朗瑪有著特殊的崇拜,認為峰頂是與神最接近的地方,并以登上峰頂作為此生最大的目標。先后五次登峰,皆九死一生,宣告失敗。終于在第六次,站在了世間之最高點。待得他下峰之后,喜悅的激動慢慢平穩,卻日益沉默寡言,并于他下峰后第一百天,選擇了自殺。”
張殘緊皺著眉頭,一語不發。
傳天淡淡地說:“一個人為之奮斗一生的目標實現了以后,不免日益消沉。他選擇自殺,便是因為對余生不再抱有任何目的茫然,生無可戀。傳某于張兄的思想世界里,接觸到了蕭破。蕭破的寂寞,便是苦于世間再無任何能令他心動,死亦無憾。”
張殘虎軀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傳天。傳天點了點頭:“蕭破更愿意把未來的重任,交付于我等手中,所以,張兄是時候收拾起高枕無憂的念頭了。同理,假如張兄永遠忍氣吞聲,不去面對迫在眉睫的生死,又如何能成為人上之人?傳某令張兄處于風口浪尖,便是希望張兄能將生死置之度外,勇于挑戰。長久以來,天賦高的武者不乏皆是,然而最后能登頂的,卻只是經歷了無數生死沉淀的乘舟破浪者。”
張殘的臉上陰晴不定,傳天并未給張殘過多的思考,問道:“張兄現在還有心情去想琴星雅嗎?”
張殘一聽琴星雅的名字,倒是把其余的繁雜思想拋去了腦后。由于知道在傳天面前無法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便稍一思索后道:“張某覺得似乎也沒什么可以去想的。她既然已經對張某心有芥蒂,張某今后便盡量不出現在她視線里便是。”
傳天微微一笑:“這便是男子不該有的驕傲。”
張殘哈哈一笑,更覺得岳菱說的實在是有道理。回想自己之前一直覺得岳菱是自己賢妻良母的最佳人選,不免覺得有些好笑,但是這個念頭卻不知為何更加揮之不去了。不過心下卻又立馬籠上一片陰云,先不說岳菱對傳天情根深種,假如岳菱也目睹了曲凡對自己的羞辱之后,怕是也會如琴星雅般瞧不起自己。
想到曲凡,張殘不由更是一陣無力,可以說,自己的一生,毀在了曲凡的手上。然而自己卻不能做任何事,傷感襲來,揮之不去。
傳天看著張殘的臉,出聲道:“那就殺了他!”
張殘聞言,不由自主地猛然抬頭看著傳天,傳天仍然面帶微笑:“那就殺了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