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天只是把頭一轉,目視著水面,一副懶得搭理那老翁的樣子。張殘為免老翁面子上過不去,好心地替傳天回答道:“閣下又是何方妖孽?”
一聲輕笑響起,琴星雅忍不住嗔怪地看了張殘一眼。
最消難受美人恩,雖說只是一記白眼,張殘依然覺得飄飄然,大為受用。而何然此時強硬地道:“這些都是我合江盟的客人,有什么事情,沖著何某人來吧!”
何然見張殘這么一副態度,便下意識地以為攔路之人是和張殘等人有過節。不過就算是真的因為如此,只要張殘他們仍在船上,何然絕不會將任何人交出去。因為無論如何,張殘等人現在乘坐的都是合江盟的船只。所謂身死事小,失節為大,合江盟的金子招牌絕不能斷送在自己的手上。因此何然一句話,便毫不客氣地把所有責任全攬到合江盟的身上。
連一向沉默寡言的夜染塵都贊了一句:“好漢子!”
那老翁卻是朝著何然冷笑了一聲:“好一個合江盟,你以為我看不到你心中的恐懼?”然后又轉過頭,眉頭緊鎖地看著傳天,思量了一番,道:“這是我等與合江盟的私事,為免傷及無辜,閑雜人等,還望暫且回避船艙。”
這個世界上,除了瞎子,否則絕對不會有人看不到傳天。很明顯這個老翁看不透傳天的虛實,因此在和傳天對話時,也分外小心。事實上這個老叟的這句話明顯已經非常客氣了,而張殘見傳天根本不屑搭理這個老頭,心下也有了計較。因此張殘故意撓了撓頭:“你咋突然慫了?”也不怪張殘如此放肆,現在的張殘,對傳天有著異乎尋常的信心。有傳天在,哪怕自己將天捅了個窟窿,想來也不過虛驚一場,安然無恙。
琴星雅又是一聲輕笑,可能覺得自己有些失態,然后一道指風打在張殘身上,疼得張殘一咧嘴,這就叫做痛并快樂著,不過張殘卻也不敢再多說下去。
張殘的話自然觸怒了老翁,伴隨著老翁一聲怒哼,傳天這才轉過身來,灑然笑道:“這真是奇哉怪也。老人家您兇神惡煞而來,本想著將整條船上的人斬盡殺絕。卻見我等氣度不凡,又急忙擺出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妄想交攀,當真是能屈能伸的好漢子。”
張殘忍不住湊過頭:“你說的我等氣度不凡,包不包括我?”傳天微笑道:“當然!”張殘滿意地點點頭,卻又斜睨了傳天一眼:“當然的意思是包括還是不包括?”傳天微笑道:“包括。”
那老翁沒有在意張殘和傳天的交頭接耳,故作平靜地說:“嘴巴長在閣下的身上,自然想怎么說就怎么說。”傳天看都不看那老翁一眼,淡淡地說:“不愧百變銀狐的稱號,果然千轉百變。你以為我看不到你心中的掩飾?楚老現在最好別再說話,免令在下更加瞧你不起。”
百變銀狐楚義張殘倒是聽說過,也是綠林中鼎鼎有名的一個人物。百變銀狐的名號看似好聽,實則嘲諷之意甚濃。百變銀狐的本名叫做楚義,是游龍幫的首席軍事。為人陰險狡詐,亦正亦邪。不過因為他睚眥必報,等閑人不愿招惹他。當然,若不是游龍幫為他撐腰,或許他早就去地府報道了。
游龍幫本來和合江盟分庭抗禮,但是怪就怪在岳菱太過出色了。自岳菱接管合江盟后,短短兩年的運籌帷幄,將游龍幫的生存空間擠壓得越來越小。游龍幫的輝煌一如昨日黃花,再難綻放了。想到此處,游龍幫此行的目的也是非常明顯了——如日中天的合江盟倘若在淮水水域出事,絕對會引起合江盟與淮水水域上的各方勢力的激烈碰撞。
楚義被傳天識破身份,又遭傳天的冷嘲熱諷,再不動手的話,只怕只能今后找個山洞,永遠別出現在江湖上了。一聲狂笑之后,楚義冷然道:“報上名來!楚某不殺無名之輩!”
傳天灑然道:“何需廢話,直接動手即可!以免聽了在下的名號以后,楚老更加畏手畏腳,難以施展手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