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介于獅吼和鷹唳的聲音傳遍天空,回蕩在空空幽谷,無數的動物聽到這一聲后都紛紛潰逃,然后又躊躇著,慢慢的回過身。
瑾有些吃驚。
那一聲是自己的老朋友,名叫‘瑜’的獅鷲散發出去的,獅鷲一族在所有生物種族中略次于龍,這一族幾乎滅絕,瑜所代表的最后一脈獅鷲就住在大浮屠山脈的最高峰上,他們不喝水,渴了就吃山峰上的冰雪,餓了就下山捕食,因為常年活在冰雪連天的地帶,低溫令它們的身體非常干凈,平時它們也會用鷹一般的喙梳理羽毛。
瑾很小的時候遇到了一個神奇的生物,那個時候他還不叫瑾,瑾小的時候是一個奴隸,沒有名字。
如果不是遇到了那個生物,他一輩子都可能只是個奴隸。
宏舟執國大人在建國的時候就明令禁止奴隸制,但是這項命令總有人違背,在黑暗的山溝里,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孩子甚至男人被人賣掉,拐掉,要么被人用來乞討,要么賣到妓院,要么成為下人,當下人還算是這些人好一點的結局——如果能碰上一個有良心的主人的話。
宏舟執國是一代明主,在他的帶領下宏舟國蒸蒸日上,但即便陽光再亮,也總會有一些陰暗的角落是那陽光所照耀不到的。
瑾原本覺得自己一生都不會看到太陽的升起了,直到他那天看到了那威武的鳥兒。
那只威武的大鳥全身都散發著光芒,它羽毛的尾端帶著一點點高貴的金色,它的頭部被圣潔的白色羽毛包圍著,除了那幾乎有它身軀五倍寬闊的羽翼,它還生著健壯的四足,眼瞳里閃爍著金色的火焰。
小時候的瑾覺得自己看到了天使。
一個折翼的天使。
是的,那時候那頭獅鷲的翅膀受了重傷,一根銀白色的箭死死地釘在它的肌肉里,那時候瑾還不知道,那是人類專門用來捕捉這種生物的釘箭,銀色代表著釘箭的最高等級,需要80級絕滅品階以上的人類才能發動。
那時候瑾作為一個小奴隸幫主人家去山上的礦場挖煤,正在返程遇到了這頭獅鷲,因為身體發育不良,所以他是那群挖煤奴隸中最慢的一個,也正是因為他慢,所以他如此幸運的碰上了它,而更幸運的是,他在被主人打死的危險去救獅鷲和老老實實回主人家這兩個選擇中選擇了前者。
他丟下了辛苦挖的煤,拼命跑到獅鷲旁邊,竭盡全身的力氣去拔那根釘箭,把它拔了出來。
當年獅鷲看著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愚蠢而又可愛的小怪物。
銀色釘箭可不是一般人能拔出來的,如果拔出來的人沒有修為,那就說明,這個人是個天才。
絕代天才。
釘箭離體后的獅鷲迅速恢復了力氣,用喙輕輕地在他臉頰旁邊擦了擦,然后伸出舌頭舔了舔他,就迅速的跑走了,它是在逃命。
瑾那天因為晚回家,被毒打了一頓,然后沒有晚飯吃。
一連幾天都是這樣,他快餓死了。
主人不會疼惜這樣的奴隸,因為餓死這一個,總還會有下一個。
他在家里在那個比老鼠窩還臟的地方餓昏過去,沒有了意識,他知道自己的一生很可能就要這么過去了,昏過去前他惡狠狠地發誓,如果自己有力氣,一定會殺光那些人。
什么人?當然是那些拐賣他的人!
但是他最后沒有餓死,等他再度醒過來的時候,他首先感覺到的,是溫暖。
就像是躺在一堆羽絨里,那么柔軟,那么舒適,他想難道是主人家的那個大棉床么?主人會那么好心么?
當然不是,他清醒過來以后,發現自己躺在一只巨大的鳥兒的腹部,被它全身的羽毛包裹著。羽毛的尾尖帶著一絲絲金色。